听到这里,师云瑛不禁生出一番哀叹怜悯,菀紫英和谈子仙自小由虞晚人抚养长大,二人也算师云瑛的师辈,关于她生母之事,恐怕没人比他们更了解。
师云瑛喝一杯茶,声音有些低沉,轻声道:“也是天妒英才,生一世平白受一遭冤。菀紫英与谈子仙归隐也好,仙逝也罢,总归是要死的。但若造化弄人,只留一位存活于世,活下来的也不痛快。”
苏楚玉眸色微动,注视着她道:“乱世之下,奸邪横行,二人本性纯善,遇之亦难避。”
师云瑛脑中忽地想起了,他昨夜与自己说的吞尸谷之事,转过头道:“疏月楼被人施下了怨疫,而冷老教主身死后,墓冢内却出现玄魂阵法,这两件事发生时间相隔不远,会不会有些太巧合了。”
“非是巧合。”
“我认为对方早就有预谋了,预谋有两种,其一,你腰间的那块黑令牌,其二,豢养异兽重铸恶骨血傀。”
“嗯。”
师云瑛眸色深深,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杯子,边想边道:“我看疏月楼暴发的怨疫不是空穴来风,可能是一个用来消解怨气的试验,就比如像当年谢武铸造阴冥符宝,用孤山毒眼尸蛟来消解怨气。”
苏楚玉认同道:“以怨消怨。”
也许慕庭晏和花湘影在疏月楼施下的毒咒,说不定是真铸造出阴冥符宝,用谢武同样手段,拿活生生的人命来散退横死的冤魂怨气。
“昨夜花湘影背后的主人,或许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在筹谋,而且这个人能将花湘影和慕庭晏藏这么深,恐怕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顺藤摸瓜,总能查到蛛丝马迹。”
“如今黑令牌就是块问路石,既然对方开始指派花湘影来抢夺,就说明他们已经着急了,不用多时一定还会再有所动作。只要他们敢出手,就必定会露出更多的马脚。”
听了许久的虞期,出声道:“仙尊,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苏楚玉站起身,神情冷肃,道:“随血纹魔瘟指引前行。”
一语末了,三人吃完早食便出了客栈,苏楚玉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符纸,他先滴入自己血,随后又划破虞期手指,将带有魔瘟邪术指间血滴入了符篆上,紧而抬指捏诀。不多时,只见符篆内一团邪气霎时凝聚成一团红色血蝶。
师云瑛看着那符篆,奇道:“血蝶指路,反向追踪,你这是让血蝶,主动带我们去找给虞期种下血纹魔瘟的人?”
苏楚玉加入了自己的灵血,以便追踪感应血蝶,血纹魔瘟被施术者施以邪术,而今苏楚玉将血纹魔瘟滴入灵符内,凝聚的血蝶必然会受召往施术者方向而去。
苏楚玉面色柔和,点头道:“嗯,走吧。”
三人随着血蝶指引,一路西南而行,往‘君临’方向走去。
君临,原浮屠派的仙都紫府,如今是一座阴怨鬼邪横行的死城。
浮屠派一带地界都城,大半都成了废墟,高楼屏峙,残垣断壁,楼宇凹凸不平,阴风飒飒,吹得浮屠派地界许多地方阴气四溢。
浮屠派修的是旗阵,宗徽是“逐日猛狮”,仙都紫府源名为——“君临城”。
君临城进城道路上杂草丛生,很少有行人走过痕迹,高高枯草覆盖了路面,门口的两扇石门破败不堪。
几个大大缺口从头碎裂到门脚,城门石匾上刻着君临城三个大字,字体笔画残缺不全,凝眸细看勉强能看得出是君临城,但眼前光景却完全看不出,此地是一处烟花胜地之城。
师云瑛看着破败的古城,轻叹一口气,道:“兜兜转转,还是回来这里了。”
苏楚玉侧眸看着她,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