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扬当她是想抵赖、明知故问,咆哮道:“死到临头还跟老子装,今日正午时,你途径棺森狱操纵四大恶骨血傀,杀害我二姐及重伤冷教主,你到底是何居心!”
师云瑛听得一怔,道:“你哪只眼睛看见,他们是为我所害的?我没事跑棺森狱去干什么。”
风清扬见她不承认,道:“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不光是我看见了,苏宗主、苏仙君、步界主都在场,你还想抵赖不成?!”
师云瑛问道:“亲眼所见?”
风清扬道:“不错!他们也是亲身在场,亲眼所见!”
师云瑛冷声道:“杀风凌霜的人是恶骨血傀,你不去抓恶骨血傀,截我什么意思?又干我什么事?”
风清扬手握长枪,枪锋指对着她,厉声道:“杀我二姐的人就是你,除了你藏匿恶骨血傀,天下妖魔皆已铲除,你亲身在场,操纵恶骨血傀杀人,何必明知故问?!”
师云瑛心底一沉,四大恶骨血傀可真不是她藏匿的,难不成是有人冒充她行凶作恶?
但风清扬口口声声说亲眼所见,且不止他一个人在场,这件事情就很难跟师云瑛撇清了,事态显然已经恶化了。
师云瑛抬眸睨着他,沉声道:“风清扬,我与风凌霜无冤仇,我何来理由杀害她。恶骨血傀不是我藏匿的,而且杀了风凌霜,得罪风火门于我有什么好处。要给我扣罪名,先把自己的脑子带上。”
风清扬怒喝道:“少给自己脱罪!怎么堂堂会主大人,敢做不敢认了?”
师云瑛高声道:“欲加之罪,我为什么要认?我说了人不是我杀的,就不是我杀的。”
风清扬啐了一口,面露凶恶,道:“死不承认,你看这周围不止我风火门的弟子!你如今躲在水月仙境已是四面楚歌,还想逃去哪里?现在跪下束手就擒,我留你个全尸!”
师云瑛微微仰首,冷冷地道:“我并非想逃,只是你来抓我,这么重要的事情,风景野他自己怎么不来?”
风清扬哼了一声,道:“我大哥如今在鹰巢寮跟灭度葬刀盟几大门派议定,铲除释奴原乡会的所有余孽党羽。你跪下求饶,就还能死得体面一点。你犯下这样滔天的大罪,如今却要伏魔度苦界来作保,你舍得再让整个水月仙境人赔命吗?”
事情发展到这,无论事实真假这脏水都不能泼到仙霞宗头上。师云瑛微微回首,看了一眼孟花啼,晲着风清扬道:“我早已被步界主步夫人逐出了水月仙境,这事步界主没有对外宣称吗?好,那我就亲自告诉你,我师云瑛早已叛出仙霞宗,无论今后发生何事,一概与仙霞宗无关,你有什么事只冲我来,我敢作敢当!”
闻言,孟花啼出声叫道:“卿儿!”
师云瑛急声打断道:“步夫人,我既被逐出仙霞宗,此事便与你仙霞宗无关,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不会为难你,你回去吧!”
风清扬冷呵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师云瑛冷笑道:“不客气?杀我你也配!”
她心下想着,今日这一遭冒充她的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专门筹谋趁她下山来水月仙境时栽赃陷害她,可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仅仅是让她死?可是千万人都想要她死,要排除还真不好排除。
她刚回过神,只见桃林四周猛然跃出数百人。风清扬一箭当前,从前方把师云瑛围了个彻底,几百号人持弓就射,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箭雨飞驰而来。师云瑛旋身躲开飞来利箭,左右又闪出两队弓箭仙士,都是冷道涯特意指派来助风清扬的,见状便知道,风清扬所说多半不假了。
她身形灵活,轻轻一跃,立即攀上了桃枝,逃离地面从上空突围。
风清扬被她一激,哪知竟忘了放缚仙网,他在嘴皮子上是把好手,可是要论对战从来就没有真的赢过多少人,见人逃遁出走,顿时恼得眉色吃痛。他挥舞着长枪蛮冲上枝头,在底下仙士的包夹里硬是没追上师云瑛。
师云瑛握剑穿梭在林间,火急火燎地赶回了不焚天坑,尚未进入英灵殿,她便觉察出四周布设的结界被人破坏,英灵殿内,突然闯入大批邪祟,而且不只是邪祟,还有一群阴煞之物。
师云瑛双眼失去昔日光彩,好似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心头一紧,立即抬指捏诀,掌心凝结一团阴沉邪气,猛地朝四方击去,虞妃雪听得殿外动静,声音虚弱的唤着她名字。
师云瑛神情慌张,连口气也不敢喘,急忙在横七竖八尸堆中找人,抬脚跨入石殿内,殿内灵牌、供桌上烛火被人砸的稀碎,原本灯火通明的英灵殿,变得昏暗无光,空气中混杂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师云瑛见着角落有个身影挪动了一下身体,蹲下一看,地板上一片鲜血淋漓,虞妃雪靠在墙壁上,胸口起伏,喘息有些艰难。
师云瑛心猛地一惊,冷抽了一口气,道:“虞娘子,你受伤了!不焚天坑发生了什么事?谁闯进来了?!”
虞妃雪腰腹被捅了一枪,面容苍白,见着师云瑛来,颤抖的手抓着师云瑛,道:“师姑娘,你终于回来了,今天晌午,你离开不到半刻,苏姝、苏姑娘来山脚下找你了,好像是有什么要紧事要与你说。”
“苏姝,她来找我干什么?”师云瑛扫了一眼周周,没见着师茹嫣和虞期的身影,问道:“阿嫣,阿嫣和子钦呢?”
虞妃雪急声道:“阿嫣和子钦,她、她们不见了。”
师云瑛气还未缓,心便又猛地一提,瞋目道:“你说什么?!阿嫣不见了,她们去哪里了?”
虞妃雪喘着气儿,道:“早晨我去到山下边见了苏姑娘,再回来时风火门带着灭度葬刀盟,及各大门派的弟子闯了进来,把妖奴和流民全抓走了,期儿和阿嫣也被他们带走......”
“我去把他们找回来,”师云瑛听着她的喘息声,心间不断升起一股寒凉冷意,急声道:“虞娘子,你先别说话,我带你离开这里。”
她伸手刚要扶人,虞妃雪就抬起原本捂住伤口的手,伤口处血流不止,低声道:“没时间了,你、你出去了,找到了期儿替我告诉他,要学好医术和武功,今后保护好自己。”
师云瑛涩然道:“你是他母亲,我带你出去,你自己当面去跟他说。”
虞妃雪摇头看着她,淡淡一笑,道:“躲不了了,风小姐的事,我已经听说了,风火门认定是你操纵的四大恶骨血傀,杀了风凌霜,这一次,无论躲到哪里,他们都不会放过我们了。”
师云瑛眼神坚定地道:“我会跟他们对峙,找出真正的凶手!”
虞妃雪咽了一口血,冷笑摇了摇头,道:“没用的,冒充你的人多半用的是易容术,大家看到是你的脸,这一点你无法否认,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你所为。”
师云瑛想到了孟花啼,道:“有人可以证明,我阿姐步夫人,还有你们......”
虞妃雪声音喑哑,低头抿嘴道:“算了吧,仙霞宗出面说话,就是公然与灭度葬刀盟为敌,你让步夫人出面,步界主怎么办?步夫人的儿子怎么办?”
师云瑛面色黯然,颓唐地跌坐在地,一时慌了神,无措地道:“......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洗脱嫌疑?”
眼下想要洗脱嫌疑的方法只有两种,找出背后藏匿四大恶骨血傀的人,让其说出藏匿召走恶骨血傀的真相,还有一个解决办法,找到冒充师云瑛的人,但这两种谈何容易!
她面上满是恨意,双手不知不觉地握成了拳头,自问道:“究竟是谁要陷害我?为什么要出不焚天坑?为什么要回水月仙境?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虞妃雪低声道:“师姑娘,不是你的错。”
她重复道:“这一切,本就不是你的错。”
彼时间,师云瑛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笑话。
自她出生以来备受牵制,谢武死后她就是罪人,各大门派的死仇敌。世人要骂她、恨她,甚至是欺辱她,她只能受着,世人想方设法要她命,她如今便也该死了。
今日所发生的这些事情,至始至终都与她有关,是她妖魔之女存在的错,她果然就是个祸害,谁靠近她都没有好结果。
也是因为她,迄今为止身边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越是亲近之人越没保护好,所有不祥的征兆源头都是来自于她。
即便没有今日的事情,难道以后就不会发生别的事情吗?
四大恶骨血傀失踪,她没法证明不是她偷藏的,更无法证明棺森狱上出现的师云瑛不是她,但这一切,若只是冲着她而来的,为何又要抓走虞期和师茹嫣?
她细细想了想,背后栽赃嫁祸的人可能不过是想要一个开端,或是挑起她与各大门派互仇的一个理由,以此来断了她的性命,亦或逼她交出恶骨血傀。
师云瑛看着虞妃雪的面庞,看着她面色苍白的脸,眼前忽然浮现出四年前,自己师父师娘的那张沾满鲜血雨水的面容,现在的她心间再次感到茫然失措、自责愧疚。
在这瞬间,她想起了今日孟花啼满面欢悦,陪她放风筝跑了一天马的神情,步知仪,那个四岁不到的孩子,跟她一起抢糖人吃,乐的孟花啼笑了一天。
回想起过往种种,自己说过要跟步少棠世世做好兄妹,又想起自己说会护仙霞宗安定的诺言,答应了步少棠会回水月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