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花啼跑到树下,赶跑了白鹅道:“少棠,你怎么跑树上去了,树上危险快下来吧,我和阿瑛接着你,师父师娘呢?”
碍于面子,步少棠摇头不要人接,夜间,他跑去师云瑛房间本想找她玩的,但找了一圈没发现她的身影之后,立马就去了孟花啼房间喊人。孟花啼让他去叫人,可爹娘正在与人议事,不好惊扰爹娘,等得坐立难安便赶忙自己出门去寻了。
谁知一出门,半路就遇上一群白公鹅追着他咬,这才爬上了树。他蹲树上蹲久了,四肢麻木,刚要起身打算跳下,脚跟一麻摔得滚了几圈,抱着腿哎呦叫道:“我的腿好疼!”
孟花啼和师云瑛原本站在树下接,可力气太小没接住,忙上前给他查看腿,道:“放心吧没受伤,只是擦破了点皮。你脚蹲太久抽筋麻了,不要马上站起来,我背你走吧。”
步少棠抬眸望着她,道:“我比你重,你背不动我,我自己走回去。”
孟花啼道:“没事,我力气大,可以背动你的,快上来吧。”
一语末了,孟花啼把他扶上自己后背,她虽和步少棠是同龄,但毕竟是男孩,背着才走一段就累得气喘吁吁,将人放了下来歇息一会儿,就着灯光一看,只见两人浑身上下都沾满了鹅毛、枯枝树叶、脏污的泥巴。
步少棠神情有些委屈,垂眸看了看自己满身鹅毛,确实是有失仪表,再抬头看看师云瑛,身上沾得鹅毛不比他少就连眉毛上还飘着鹅毛,俩人对望一眼,心照不宣地相视笑了起来。
最终,孟花啼一步一深浅地把步少棠,背回了水月仙境,简单地给步少棠包扎了受伤的腿。
之后又去厨房烧了几盆热水,端来给两人擦拭着脸上的脏灰泥巴,步少棠看了师云瑛许久,出声安慰道:“阿娘说,你是我小师妹,你不会水也没关系的,今后你要是落水了,我一定会救你的!还有,要是有水鬼敢欺负你,我帮你报仇,把它们都收拾了!”
师云瑛点头道:“好,那你一定要救我,师兄!”
见两人蹦蹦跳跳地玩闹,孟花啼面上也露出开心欢悦的笑容。师云瑛儿时在水月仙境的记忆,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间,也让她体会到了,原来一家人幸福生活在一起是这种感觉。
桃花树下,她望着孟花啼微微一笑,道:“那个时候害怕落水,每一次都是师兄和阿姐,把我从水里救起来的,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孟花啼拉着师云瑛手,又拉起步少棠和步知仪的手盖在自己掌心上面,柔笑地道:“阿瑛,你、我、少棠,还有仪儿,我们四个今后不论发生何事,都要永远记得回水月仙境好吗?”
顿了顿,师云瑛愣怔点头,声音微颤,涩然道:“嗯,一家人在一起,谁也不离了谁。”
过了片刻,步少棠要动身前往鹰巢寮,参加此次仙门比武大会谈会,便不能在家多停留,孟花啼给他收拾了包袱送他出水月仙境,随后她和步知仪带着师云瑛,去看新建的跑马场。
此次谈论仙门比武大会的地点,是设在鹰巢寮,因冷道涯尚未至,苏闻麟便让冷鹤月与苏楚玉先行进场,自己则去接冷道涯。
冷鹤月与苏楚玉还未待进入场内,刚步入门口,就听得一旁接头交耳嘈杂的热烈氛围,左右多是在谈论什么忘恩负义、白眼狼之词,二人听得一阵不解,正欲进入场内,冷鹤月余光就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心下立即了却适才众人在谈论系谁。
苏楚玉一见这身影有些熟悉,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跟和冷鹤月一齐望去,抬头看着一名身着褐色道服的男子。
须臾,苏楚玉眉眼微张,意外地道:“白无衣。”
冷鹤与苏楚玉见着的不是旁人,正是四年前被清虚道逐出宗门的白无衣。
白无衣自被逐出宗门后,就在灭度葬刀盟内,迅速自立了冥生教,现在乃是一教之主,今日突然出现在此,难免不引仙门中人关注。这些年,白无衣一直忙着建宗立派,极少在仙盟百族的盛宴中露脸,周遭不少的人因着他先前是清虚道的弟子,而认出了他的身份,然白无衣却不知为何,要站在廊柱角落与人说话,像是一个不同寻常的隐秘客人。
冷鹤月站定沉吟片刻,须臾,回头与苏楚玉对视一眼,而后二人便移步朝着白无衣与人交谈的方向走去。
尚未走近,就听得角落处传来隐隐说话声,这轻笑吟声一出,二人心头顿时就重重生了疑,连神情也有些不可置信。
与此同时,站在角落处的说话人,忽地止住了声息,缓步从遮蔽的廊柱后走出,随之那人的面容也稍作讶异,虽然只是短暂一瞬也已映入了眼帘。
白无衣见他止声,也抬头看了一眼苏楚玉两人,霎时见到妖魔鬼怪般脸色变得煞白,只觉心里一阵心虚惊惧,怔怔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站在角落与白无衣讲话的人,正是风路行。
风路行展露笑容,上前施礼,道:“原来是苏夫人。”
二人颔首致意,心中却满是疑窦,注意力也迅速挪了开来,很快便停留在了白无衣的身上。
白无衣觉察到如芒在背在目光,抬手朝着风路行施礼,道:“抱歉,我不慎遗失了拜帖,可否通融......”
风路行回道:“我已命人去确认名单,白教主稍等片刻。”
白无衣垂着眸,似有些胆怯,不敢看二人,风路行俯首行礼,解围道:“苏夫人苏仙君,怎的在场外站着,里面请。”
说罢,风路行亲身引着冷鹤月和苏楚玉依次进入围场内,另一名家仆又对白无衣微笑道:“白教主,请随我到这边来。”
白无衣随着家仆入围场,落座在靠风火门弟子边上的坐席,不再关心旁人对他的指指点点。
围场内,风路行察觉冷鹤月见着白无衣的面色有异,便转身朝冷鹤月施礼,苏楚玉则一副冷若冰霜姿态立在身后。
冷鹤月眉色微皱,先一步开口道:“风公子,这位白教主,可是你邀请他来的。”
风路行微笑道:“是大哥广发函邀而来的,听闻白教主刚成立冥生教,想结识更多仙门中人,大哥便邀请他来了。”
既是风景野请来的人,冷鹤月自然也无权过问太多,正要落座时,忽地冷鹤月闻着一股特殊香味,不是仙门里惯用的熏香,有点疑惑,道:“风公子这是熏了香来的吗?怎的......”
闻言,风路行微微一顿,不过眨眼间,又微不可察地微笑道:“苏夫人,为何会这么问?”
冷鹤月道:“适才我闻着有股香味,左右闻不出是个什么香,又觉这味儿好闻,特此请问风公子一二。”
风路行冷静地道:“苏夫人客气,说请教便生疏了,我这身上哪是什么贵香,不过是我适才去后殿祠堂,给老祖宗拜了拜,沾惹了些焚香,闻着便有些刺鼻了。”
须臾,风路行挤着笑,谄媚地道:“苏夫人,先入座吧。”
冷鹤月并未多想,只颔首点头入座。
静待片刻,场内人已快满了,风景野望了一眼自家子弟座席,正待谈会开始,只见风凌霜座位还空空如也。
风景野问候在一旁的风路行,道:“宣乐,凌霜去哪儿了?怎得还未回来?”
风路行扫了一眼,道:“二姐外出闯猎,两日前便已传了信儿,说今日会赶回来参加谈会,这会儿想必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