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这话,姬瑶停顿住了脚跟,微微侧眸却没言语,顿了片刻,就再次抬步朝石阶下行去。
因着先前约定,如今灭度葬刀盟的奉天宗倾覆,冷道涯也履了约将三百万灵石,以及将原乡会俘虏弟子九百余人,外加妖奴平民两千余人驱逐到不焚天坑,姬瑶便动身回去了。
深夜,风景野横着脚闭目坐在鹰巢寮铁王座之上,因着适才宴席想与清虚道联姻一事没成,此刻心中颇为不快,也不叫人伺候,只一人躺在王座上清静。
过了片刻,风路行双手捧着茶,小心地走到风景野身旁,躬身行礼奉茶。半晌,风景野长吁口气,睁开了眼也不看人,接过茶盏,凝眉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风路行低躬着身子,淡声道:“宣乐不敢,能为风火门尽微薄之力,实乃宣乐荣幸,这些本就是宣乐分内之事,何来辛苦一说。”
风景野对他这卑躬屈膝姿态很满意,继续道:“素怀容已死,那四大恶骨血傀,可有下落?”
风路行心里明白他想问什么,低声道:“门下弟子已将沐墟河底打捞搜遍,并未见得四大恶骨血傀身影,恐怕......”
“恐怕什么?”风景野放下茶盏,捏着金扇子,眉色一挑和风路行对视片刻,道:“如果我没记错话,素怀容和四大恶骨血傀坠崖当日,你也是在场的,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风路行诚实地道:“是,可不管是悬崖河底,还是沐墟大殿,确实并未搜得恶骨血傀踪迹,我想......恶骨血傀失踪真正缘由,应当只是宣乐的猜测之词。”
风景野有点不耐烦,道:“说清楚一点。”
风路行恭敬地道:“宣乐猜想,四大恶骨血傀失踪不见踪影,有可能是在坠落悬崖之后,被人趁机给召走了。”
风景野站起身,姿态倨傲,叉腰道:“当时在沐墟宫上,与素怀容交手再到坠落悬崖河底有哪些人?”
“决战之时,伏魔度苦界几大门派的宗主皆在场所见,只姬瑶一人,曾与素怀容交过手。”
“姬瑶。”
风景野走了几步,望着大殿喃喃自语地道:“姬瑶。”
风路行直视着他,严肃地道:“后来姬瑶与素怀容搏斗一刻过后,就与素怀容一起坠下了河道,我想会主大人她应该不会召走四大恶骨血傀。更何况她在不焚天坑修了妖绘莳心术,但谁也不知,她是怎么修炼而来的,未必会与阴冥符宝有关。”
风景野眼睛微眯,冷声问道:“姬瑶,姬瑶她人呢?”
风路行垂着眸,道:“宴后会主大人带着孩子告辞离去,应当是回不焚天坑。”
风景野叹了一口气,严词道:“如今四大恶骨血傀,随着素怀容的坠入河底而消失不见,可偏偏素怀容死了,姬瑶先前曾言过,有法子销毁四大恶骨血傀,只是不知是何。”
风景野又坐下,双手撑着膝盖扭了扭脖子,道:“宣乐,你刚回来,先回烈火坛给父亲上炷香,顺便认识一下几位兄长吧。”
“是。”
“那姬瑶想个法子,必须让她出不焚天坑。”
“想让会主大人出不焚天坑,并非难事,宣乐有一计,不知可行与否。”
“哦,说来听听。”
风路行走近几步,将自己所言之计,倾身附耳说与风景野听。
伏魔度苦界,清虚道的云间香雪海内,苏闻麟听门下弟子来报,称苏楚玉要下山,尚还未出门,就被刚从外地遍寻孙女的家母凌雁秋给唤去了训话。
闻言,苏闻麟也朝凌雁秋屋舍行去,只见凌雁秋风尘仆仆,还未来得及修整庄容,便唤了苏楚玉去。
凌雁秋端坐在凳子上喝了一口茶,看着苏楚玉心不在焉的样子,语重心长地道:“我听闻,此次沐墟宫一役,冷教主身入险境,受了不小的伤,也听说了楚玉与姬瑶坠崖之事。”
苏闻麟站在堂内,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楚玉,缓缓地道:“母亲多日劳累奔波,何不先休息......”
话未说完,凌雁秋就抬手止住了,打断道:“楚玉,我听弟子说,你要下山是想去做什么?”
苏楚玉微垂着眼眸,闷闷地道:“奉天宗魔乱今虽已诛除,但难免有些遗漏,如今被邪术炼化的尸傀遍布各地,阴邪诡气四溢,多地尸傀尸骸浸落在水中,楚玉欲带弟子前去整除。”
“你下山真是为整除尸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