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笔落下最后一笔,宋如昔长长舒了一口气,将墨迹吹干,小心翼翼折好,趁着夜色,按照约定的方式,交给了安长望的暗卫。
三日后,隐蔽的旧巷中,安长望如约而至。
他接过宋如昔递来的嫌疑名单,展开低头细看,指尖顺着一个个名字划过,神色从最初的凝重,渐渐变得平静,这些官员的嫌疑,他大多也有所察觉,并无太多意外。
可当目光落在名单中间,那个熟悉的名字上时,安长望的指尖猛地一顿,身形骤然僵住,眼底掀起惊涛骇浪,满是不可置信与酸涩。
那两个字,清晰醒目——安凛。
他的父亲,平王。
安长望握着名单的手微微发颤,抬眼看向宋如昔,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说不出话。
他并非愚笨之人,这些年也察觉出父亲的异样,察觉出他看似闲散下的城府,可心底始终不愿相信,自己的生父,会是构陷夏家、害他失去心上人、又牵连容家的幕后真凶。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陷入深深的思索,脑海中闪过父亲平日里的一言一行,那些看似无心的举动,那些刻意的低调,此刻与名单上的嫌疑一一对应,竟处处都是破绽。
可那是他的亲生父亲,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血亲。
良久,安长望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对着宋如昔,重重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绵长又沉重,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
有怀疑,有挣扎,有痛心,有无奈,他不愿相信生父是奸佞,可所有线索都指向平王,由不得他自欺欺人。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只是将名单紧紧攥在手心,指节泛白,心底已然明白,这场翻案之路,终究要直面自己的至亲,这场正义与阴谋的较量,终究要牵扯到血脉亲情。
烛火依旧摇曳,巷中寂静无声,一张十三人的嫌疑名单,将所有隐秘的罪恶,渐渐拉到明面,也将安长望,推入了父子对立、情义难全的两难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