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夫人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忽冷忽热的神色，像极了秋日里变幻不定的云天，刚才那股子拽着她往门外拖的狠劲，转瞬就被眼底藏不住的慌乱盖了过去。宋如昔被她拽得手腕生疼，可此刻却顾不上身体的痛感，只盯着婆母阴晴不定的脸，一颗沉在谷底的心，忽然揪着往上提，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是容府要出事了吗？

是慕宁在边关出了意外，还是容家卷入了什么不能言说的祸事？不然，一向待她亲厚的婆母，怎会突然翻脸；一向与她相敬如宾、临别还许诺平安归来的夫君，怎会突兀寄来一纸和离书？这一切都太反常，反常到让她不敢细想，生怕一深究，就戳破那层让她绝望的真相。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死死攥住容夫人的衣袖，身子微微发抖，泪水糊了满脸，声音卑微又恳切，一字一句都是掏心的哀求：“婆母，我不走，求求您别赶我走……我嫁进容家一日，便是容家的人，生是容家人，死是容家鬼，我们至死都是一家人，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陪着您，陪着容府……”

她不要什么安身的宅院，不要什么独善其身，她只知道，这两年容家待她不薄，婆母疼她，慕宁护她，她不能在容家可能遇难的时候，被一纸和离书打发走，独自苟活。

容夫人被她的话刺得身子一颤，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甲掐进掌心，强忍着眼底翻涌的泪水，硬是别过脸去，不敢看她满是泪痕的哀求模样。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硬邦邦的决绝，却藏着掩不住的哽咽：“你走吧，和离书都下来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再不走，被外人看了去，对你，对容府，都不好了。”

“再不走可就不好了”。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耳边，宋如昔浑身一僵，方才悬着的心，瞬间落定，所有的疑惑，好像一下子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