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祈醒来时,自己变成了另一重身份——他是北漠送来的质子萧烬,在这异国他乡,步步为营,隐忍蛰伏。
“公子,该去醉仙楼了,珺媞姑娘今日要为您弹奏新谱的曲子呢。”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走进来,恭敬地说道。
醉仙楼?珺媞?
楚淮祈皱了皱眉,这两个名字在他脑中盘旋,带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他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的人面容俊朗,却带着一丝与他本人不符的阴柔与疏离。
他来到醉仙楼,被引到常坐的位置。当那个水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大厅中央,翩翩起舞时,楚淮祈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是她。
尽管容貌略有差异,装扮也截然不同,但那眉眼间的神韵,那偶尔流露出的清冷与坚韧,分明就是石柳鸢。
他看着她在众人的注视下旋转,看着她应对那些权贵的调笑,看着她向自己投来感激的目光,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与占有欲。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情绪,无论是作为楚淮祈,还是作为萧烬。
但他控制不住。
当他察觉到有人对“珺媞”不怀好意,当他发现醉仙楼里的诡异命案,当他看到她深夜冒险潜入废弃阁楼,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他将那封真正的计划书拿给她看,并非全然是为了合作,更多的是……不想看到她受到伤害。
“好。”当她点头答应合作时,楚淮祈的心中竟涌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开始联手调查。
他们发现,那所谓的“献祭”,并非什么神意,而是西域王室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编造出来的谎言,用以铲除异己,同时转移国内矛盾。
而娜茹珺媞,因为身负某种特殊的血脉,被选中成为了这场阴谋的牺牲品。
而那个幕后黑手,竟然是西域的一位王爷,也就是那日在醉仙楼想要为苏鸾赎身的络腮胡男人。
他不仅觊觎娜茹珺媞的美貌,更想利用这场献祭,嫁祸给北漠质子,挑起两国战火,从中渔利。
赫连霍奇扮演的富商,似乎也与这位王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时常向王爷传递关于娜茹珺媞和萧烬的消息,眼神中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一切线索都指向了那场即将到来的祭典。
祭典前夜,楚淮祈找到石柳鸢:“明日祭典,必然危机四伏,我会想办法带你走。”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褪去了平日的腹黑与伪装。
石柳鸢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那密信和计划书……”
“那些都不重要了。”楚淮祈打断她,“比起那些,你的安全更重要。”
石柳鸢的心猛地一颤,抬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与试探,只有满满的认真与……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情意。
“可是……”
“没有可是。”楚淮祈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相信我。”
石柳鸢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她不知道这是被迫的举动还是他的真实想法。
祭典当天,阴风怒号,乌云密布。
祭坛设在城外的一座高山上,四周布满了侍卫,气氛肃杀,娜茹珺媞被盛装打扮,送上祭坛,络腮胡王爷站在祭坛下,高声宣读着祭文,脸上带着狂热的笑容。
楚淮祈混在人群中,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一切。他早已安排好了人手,只等时机一到,便动手救人。
就在祭刀即将落下的那一刻,楚淮祈突然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好的人马瞬间冲出,与侍卫们厮杀起来。
混乱中,他飞身跃上祭坛,拉起石柳鸢的手,向外冲去。
“抓住他们!别让质子和祭品跑了!”络腮胡王爷怒吼道。
赫连霍奇站在人群外围,看着混乱的场面,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随即又隐去,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楚淮祈带着石柳鸢一路冲杀,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却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石柳鸢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紧紧跟在他身后,时不时还用随身携带的发簪,击退身后的追兵。
他们一路狂奔,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甩掉了所有追兵,来到一处僻静的山谷。
山谷里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溪水潺潺,鸟语花香,与外面的血腥厮杀仿佛是两个世界。
两人靠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喘着气。
“我们……逃出来了?”石柳鸢看着楚淮祈脸上的血迹,伸手想要为他擦拭,却又有些犹豫。
楚淮祈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声音沙哑:“嗯,逃出来了。”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珺媞,从今往后,我们隐姓埋名,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生活,好不好?”
石柳鸢看着他眼中的认真与期盼,心中的所有犹豫与不安都烟消云散。她点了点头,泪水滑落:“好。”
楚淮祈笑了,伸手将她拥入怀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就在这时,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耳边传来嗡嗡的声响。
楚淮祈和石柳鸢同时感到一阵眩晕,怀中的温度消失了,眼前的山谷、野花、溪水都在迅速褪去。
“柳鸢!”
“楚将军!”
两人同时惊呼出声,意识瞬间回笼。
石柳鸢发现自己仍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手却不知何时与楚淮祈紧紧相握。
楚淮祈从梦境惊醒,意识回笼瞬间感到手中温软,心中巨震,但表面极力维持冷静。
石柳鸢意识不对,慌乱松开了手,他发现石柳鸢慌忙松手,神色会暗一瞬。
“将军,石姑娘,你们没事吧?”魏晟江揉着发胀的脑袋,疑惑地问,“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侍卫……”
“我们也一样。”其他士兵纷纷附和。
楚淮祈和石柳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了然。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由人精心设计的梦境,都做了同一场梦。
赫连霍奇也迅速醒来,他第一时间不是关心他人,而是目光锐利地扫向水晶棺四周的符文,并极其迅速地用随身携带的拓印工具和特制纸张,拓下了部分关键符文,同时隐秘地收集了一点残留的花粉和棺椁附近的特殊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