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军营药帐外,两人最早起来,各自活动。石柳鸢在分拣药材,男主在缓缓练一套养生的拳法。
石柳鸢看到他一招一式,随口说:“将军这套拳,引气过‘云门’时似乎刻意慢了半分,可是旧伤在此处?”
他收势,有些讶然,随即微笑:“石医官好眼力。确是旧疾,如此调理可妥?”
“妥。不过若配以艾灸此处‘中府’,效果更佳。”她自然地指了指自己锁骨下方。
楚淮祁从善如流:“那便有劳医官得空指点。”
……
刚开始,石柳鸢刻意低调,专注于救治伤兵,医术精湛且不怕脏累,很快赢得底层士兵的敬重。
楚淮祈起初对她存有戒心,但观察她行事稳重、心系士兵,戒心渐消,又想起临走前石兼与封裳嫣拖嘱过要保护石柳鸢。
老军师夏帆偶尔与她探讨兵法和边疆局势,聊得欢喜得很,像是遇到了知己。
楚淮祈接到关键命令:护送一支重要的军事补给车队穿越凶险的“黑风沙海”,前往边境最西端的战略前哨“鹰喙堡”。此堡是监视西域动向的关键,补给关乎存亡,考虑到路途艰险,医术高明的石柳鸢作为随行军医同行。
车队在沙海中遭遇百年罕见的“黑沙暴”,不仅人员物资损失惨重,更可怕的是沙暴改变了地貌,摧毁了路标,队伍彻底迷失在茫茫沙海,且水源告急。
楚淮祈强忍喉间的干渴,声音嘶哑却坚定:“大家撑住!我记得地图所示,前方十里应有一片绿洲,我们速去那里!”
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众人,顶着呼啸的风沙,拖着沉重的步伐前行。
骆驼接连倒下,人也在极限边缘挣扎,终于,一片葱郁的绿洲奇迹般出现在视野中!
楚淮祈喝止士兵,声音嘶哑却穿透风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停下!可能有诈!”
几名渴极的士兵哪里听得进去,哀嚎着:“将军,行行好,真要渴死了!”不顾阻拦扑到水边大口痛饮。
楚淮祈迅速上前,拔出佩剑小心试探水源,脸色骤变:“水有毒!是敌军的毒沙!”
话音未落,那几个喝过水的士兵已瘫软在地,面色痛苦灰败,绝望地呢喃着:“娘亲……孩儿不孝……”或是紧攥着怀中的平安符,念叨着家中的妻儿。
石柳鸢强忍心中酸楚,安抚众人:“别放弃!天无绝人之路。”她迅速分析毒质,利用随身药材配制吸附剂尝试净化水源。
仔细辨认毒沙成分时,她心头一凛:这竟是西域王室特供的矿物毒!
就在她将净化过的水欣喜地捧起给大家看时,一支利箭破空而至,“噗”地一声射穿了水囊!箭镞几乎擦着她的手指飞过。
“敌袭!有埋伏!”楚淮祈反应极快,瞬间拔剑护在石柳鸢身前,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沙丘。
密集的箭雨随之袭来!他一边格挡,一边迅速判断敌情:“约百余人……尚可一战!黄均!护住石军医!”
他将石柳鸢推向副兵黄均时,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保护意味,但眼神只在她身上停留一瞬确认安全,便如猛虎般冲向敌阵。
他瞬间的反应和坚实的后背,在箭雨中为她撑起了一片安全区,这份可靠让她心头莫名一颤。
一场生死搏杀在风沙中展开,楚淮祈武艺超群,浴血奋战,渐渐压制住敌兵。
正当残余的二十余名敌兵犹豫是否撤退时,风沙中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喊:“将军——末将来迟了!”正是副将魏晟江,他身后烟尘滚滚,赫然是两百余精锐援军!敌兵见状,再无战意,仓惶遁入沙海。
楚淮祈顾不上寒暄,急问:“补给车队如何?”
魏晟江抱拳:“禀将军,物资车队已安全抵达鹰喙堡!末将按您先前部署,料定敌寇必有后手,于半路设伏,歼灭其百余伏兵!”他做了个劈砍的手势,难掩兴奋。
楚淮祈却眉头紧锁,目光沉重地转向中毒倒地的士兵:“吹嘘且慢,救人要紧。”
石柳鸢已检查完士兵状况,起身道:“毒性已明,但尚缺一味主药‘星泪草’。”
楚淮祈追问:“他们能撑多久?”
“最多七日。”石柳鸢语气凝重。
楚淮祈环视伤兵——虽无人当场阵亡,但个个带伤,中毒者更是危在旦夕。
他手臂被箭擦伤的疼痛此刻才尖锐起来,但他神色不变,果断下令:“此地凶险,不可久留!立刻寻找安全之地休整!”
队伍在沙海中艰难跋涉,几乎再次迷失方向,绝望之际,远处隐约出现一支商队的轮廓。
石柳鸢凝神细看,惊喜喊道:“是赫连霍奇的商队!上次主办商队的就是他。”
楚淮祈听到石柳鸢认出对方,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致意,目光却带着审视的锐利,如同评估一件未知的兵器。
楚淮祈对这个陌生的名字本能地警惕起来:“西域富商?你可知袭击我们的人用的是王室之物。”
石柳鸢闻言一怔。
此时,商队已闻声靠近,为首一人容貌俊朗,气度不凡,正是赫连霍奇。
他策马来到近前,目光落在石柳鸢身上,温文尔雅地笑道:“石姑娘?真巧,竟在这绝地相逢,看来你需要帮助?”
想起楚淮祈的疑虑,她按下求助之心,只维持基本的礼貌:“霍奇兄,久违了。”
赫连霍奇笑容不变,目光扫过狼狈的士兵:“哦?石姑娘还是这般见外,我是个商人,最懂雪中送炭的道理。看诸位情形,想必是遭了沙匪劫掠?这西域边陲,沙匪确实猖獗。”
赫连霍奇看着站在石柳鸢身前的人,问道:“这位兄台是?”
石柳鸢介绍道:“这位是楚将军,我们此番前来是为了做一些事务,不料……”
他指向一个方向:“我们商队也被这黑风暴困住,正找出去的办法,不巧遇到了你们,前方不远便是我们商队的临时营地,可避风沙,安全无虞,黑沙暴一时难停,不如随我去暂避休整?”他言语恳切,理由充分。
石柳鸢看向楚淮祈,低声问:“将军?”
楚淮祈权衡利弊,此地确实需要休整,士兵急需救治,沉声道:“去。”
石柳鸢这才转向赫连霍奇:“如此,有劳霍奇兄了。”
他目光敏锐地落在中毒士兵脸上:“石姑娘,这些兄弟面色青黑,气息不稳,怕是……中了西域特有的‘赤蝎沙’之毒?我此行恰好带了些药材,若有需要,但说无妨。”
楚淮祈不动声色地试探:“霍奇公子对此毒似乎很熟悉?”
赫连霍奇轻摇折扇,从容道:“行走西域多年,难免见识些奇毒怪病。此毒霸道,但并非无解,所需主药‘星泪草’,我这里便有,石姑娘医术精湛,一验便知真伪。”
石柳鸢确认道:“霍奇兄所言不差,我们正缺此药。”
楚淮祈沉声道:“此药价值不菲,霍奇公子开个价吧。”
赫连霍奇摆摆手,笑容真诚:“诶,楚将军言重了,区区几株药草,值当什么?况且石姑娘曾助我商队度过躲过沙匪,这份情谊岂是金钱能衡量的?权当是朋友间的援手,莫谈价钱,伤感情。”他对石柳鸢眨了眨眼,显得颇为“义气”。
楚淮祈心中疑虑未消,但眼下救人要紧,便颔首道:“如此,多谢霍奇公子援手,此情楚某记下了。”他刻意强调了“楚某”,将人情揽在自己身上,避免石柳鸢与他牵扯过深。
石柳鸢立刻投入救治,中毒士兵情况暂时稳住,但身体极度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