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强大起来,想与谢临并肩作战,想挡在他身前护他周全,可眼下的自己,连站稳都难,这份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煎熬,让他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却又死死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走在前方的温瓷,心绪依旧翻涌难平。他看着身后谢临小心翼翼护着容屿的模样,看着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与牵挂,心底的羡慕与自卑再次交织。他这一生,从诞生起就活在阴谋与孤独里,从未被人这般珍视过,从未有过可以依靠的人,他渴望这份温暖,却又觉得自己不配拥有,甚至害怕自己的存在,会毁掉这份来之不易的羁绊。
分神之际,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周身的瓷雾瞬间紊乱。谢临眼疾手快扶住他,轻声叮嘱:“稳住心神,心绪乱了,瓷雾就藏不住我们的气息。”
温瓷怔怔地看着他,心头的矛盾稍稍消散,多了几分暖意,他定了定神,重新催动瓷雾,将几人的气息彻底隐匿,脚步也变得沉稳起来。
一路险象环生,众人终于抵达通道尽头,应急通风口被一道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封锁,两侧两名精英猎手正来回巡逻,机械义眼的红光在昏暗里格外刺眼。
“动手!”沈惊鸿低喝一声,指尖狐火暴涨,化作一道烈焰长龙,狠狠撞向能量屏障。
巨响震天,能量屏障剧烈震颤,两名猎手瞬间察觉异动,转身朝着众人冲杀而来,机械臂的刃片泛着森寒的光。陆沉立刻上前,枪械火力倾泻而出,精准击中猎手关节,暂时牵制住他们的行动。沈惊鸿趁势再催狐火,刺耳的碎裂声响起,能量屏障轰然破碎,通风口的铁门也被震开,露出漆黑幽深的管道。
“快进管道!”谢临扶着容屿,推着温瓷,朝着通风口冲去。
可就在此刻,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隔间的合金壁被彻底攻破,谢渊带着大批精英猎手狂奔而至,他身后的完美体悬浮半空,能量碎片肆意翻涌,暴戾的气息席卷整个通道,那双空洞的眼眸,死死锁定着谢临与容屿,透着噬人的贪婪。
“想走?留下你们的性命,留下你们的力量!”谢渊癫狂的笑声响彻通道。
千钧一发之际,谢临猛地将容屿与温瓷推向通风口,周身淡青色微光骤起,再次催动真实蜃境,化作半透明的幻影,独自挡在通道中央,拦下所有杀机。
“进去!一直往前跑,别回头!”谢临的声音坚定无比,目光死死锁住容屿,没有丝毫退让。
容屿被推得踉跄几步,望着谢临孤身挡在身前的背影,心口的矛盾彻底爆发,情绪瞬间决堤。他想冲回去,想和谢临并肩作战,哪怕死也要死在一起;可看着谢临决绝的眼神,看着他用身躯筑起的屏障,他又不得不走,不得不带着他的期许活下去。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哽咽着,发不出任何声音,脚步不受控制地后退,被温瓷拽着,一步步踏入通风管道。
温瓷此刻的心也被揪紧,他想留下,想与谢临一同抗敌,可他更清楚,谢临拼尽全力争取的生机,不能被辜负,容屿不能再出事,两种念头拉扯着他,最终还是咬着牙,拽着容屿朝着管道深处奔去。
“谢临——!”
容屿撕心裂肺的呼喊声,被通道里的轰鸣声淹没,他频频回头,泪眼模糊地望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心口被矛盾与剧痛填满,每一步都走得如同刀割。
站在杀机中央的谢临,周身的幻影已然开始出现裂痕,真实蜃境的支撑时间所剩无几。他望着管道口的方向,心底同样是化不开的矛盾——一边是恨不得立刻追随而去的牵挂,一边是必须守住退路的责任;一边是不舍,一边是坚定。
他不能退,也不能走,哪怕拼尽最后一丝力量,也要护着两人彻底脱身。
可他没察觉,完美体的能量已然悄悄缠绕上他的脚踝,一股诡异的力量,正顺着他的虚实之力,悄然侵入他的经脉,而谢渊看着他的眼神,愈发癫狂,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才刚刚浮出水面。
漆黑的通风管道里,容屿的泪水从未停歇,他不知道这一别是生是死,不知道谢临能否撑过这场危机,满心都是煎熬与牵挂;通道中央,谢临的幻影即将破碎,强敌环伺,杀机四伏,更大的凶险,正朝着他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