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闭合的闷响彻底消散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只剩仪器运转的细碎嗡鸣,像一根绷到极致的细弦,轻轻一碰就要断裂。谢临与容屿依旧被能量锁扣在实验台上,周身的压制力虽弱了几分,却依旧像无形的铁箍,锁死了大半力量,连指尖都难动分毫。
容屿垂着眼,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白檀气息淡淡的,裹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滞涩。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这是个任人摆布的柔弱Omega,可谢临清楚,这份温顺表象下,藏着比锋刃更韧的骨血。
他从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泥。那些与生俱来的厄运,那些旁人的排挤与偏见,那些刻入骨髓的伤害,都没能将他压垮。他的温柔从来不是软弱,而是历经风雨后,依旧选择向阳的纯粹——是裹着细刺的棉,看似绵软,却能在绝境里,扎破沉沉的黑暗。
“还撑得住?”谢临侧过头,声音放得轻软,烟草混着淡草本的气息漫开,像一层薄纱裹住容屿。他指尖微微收紧,试图调动残存的虚实之力,顺着两人间的牵连,递去一丝暖意。
容屿抬眼,眸子里盛着温和的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却坚定:“我没事,这点压制,伤不到我。”
他从不会把狼狈露给在意的人。哪怕经脉还在隐隐作痛,哪怕因果之力依旧在体内紊乱波动,他也强撑着,维持着那份平静。可谢临怎会看不见?他太懂容屿的隐忍,像极了深山里的鹿蹄草,迎着风雨也不肯弯折,却会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舒展带刺的根茎,守着自己最后的底线。
“别硬撑。”谢临沉声道,指尖的虚实之力顺着无形的牵连,一点点探向容屿,帮他梳理紊乱的能量,“我们还有机会,别放弃。”
那道无法摆脱的牵连,是谢渊操控他们的工具,也是此刻唯一能传递彼此心意的纽带。淡青色的虚实之力缓缓缠绕,容屿心头微暖,白檀气息轻轻波动,主动迎了上去,任由那缕暖意帮自己平复躁动。同时,他也调动残存的因果之力,反向回馈,帮谢临缓解力量反噬的钝痛。
阳光从实验室高处的小窗漏进来,洒在两人身上,将那道无形的羁绊勾勒得愈发清晰。在这冰冷的囚笼里,彼此是唯一能照亮彼此的光。
可这份温柔,终究藏着刺。
容屿缓缓睁开眼,眸子里的温和褪去,换上了冷冽的笃定。他看似柔弱,却从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这些年被厄运缠身,被各方势力觊觎,他早就在温柔的外壳下,磨出了隐忍的锋芒——那锋芒不轻易外露,只为守护在意的人,便会毫不犹豫地亮出。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观察能量锁的纹路,观察实验室的布局,捕捉谢渊离开前留下的监控死角,更在感知体内被压制的因果之力,寻找挣脱的契机。他的厄运之力是诅咒,亦是最锋利的武器,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动用,怕牵连到谢临。
“谢临,能量锁的核心,在锁扣内侧的能量阵点。”容屿压低声音,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我能看见阵点的位置,也能拨动概率弦干扰它的运转,只是需要你配合我。”
平日里温润的眉眼,此刻满是冷静与果敢,全然不见往日的脆弱。这便是藏在他温柔下的刺,平日里收得极紧,一旦触及底线,便会毫不犹豫地出鞘,哪怕刺伤自己,也要护身后的人。
谢临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作了然与心疼。他从不知,容屿在这般虚弱的境况里,依旧在暗中谋划,依旧在寻找破局的机会。这个看似柔软的少年,骨子里的坚韧,远比他想象的更甚。
“怎么做,我听你的。”谢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敛心神,全力配合,残存的虚实之力悄然凝聚,随时准备发难。
容屿微微颔首,闭上双眼,全力发动A1 概率之弦。在他的视野里,无数淡灰色的概率之弦缠绕在能量锁上,其中三根极细的弦,正连着锁扣内侧的阵点。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意念,轻轻拨动那三根脆弱的弦——按照能力规则,干涉低概率事件,自身会引来对等的小厄运,可此刻他早已顾不上这些。只要能挣脱枷锁,护谢临周全,无论付出什么,都值得。
下一秒,能量锁轻轻震颤了一下,压制力骤然减弱一瞬,锁扣内侧的阵点光芒变得紊乱。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