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屿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贪恋这难得的温暖。逃亡的日子里,这样安稳相依的时光太珍贵,珍贵到他想沉溺进去,把每一秒都刻进骨血里。他能清晰感受到谢临掌心的温度,感受到对方刻意放轻的呼吸,还有那份毫不掩饰的珍视。
他知道不该沉溺,不该在凶险环伺时生出柔软,可控制不住。谢临就像一道光,照进了他满是厄运的人生,让他第一次明白,被人坚定选择是什么滋味。这样的滋味太好,好到他忍不住一步步靠近,忍不住卸下所有防备,把自己完整交出去。
林盏听着身后的动静,轻轻叹了口气。她懂这份绝境里的情意,却也更清楚前路的凶险。谢渊的野心、完美体的威胁、陆沉的窥探,每一样都能轻易碾碎他们。而容屿方才觉醒的白鹿形态,虽然克制实验造物,却也彻底暴露了底牌,只会让谢渊更加疯狂地追捕。
就在这时,容屿忽然微微蹙眉,白毫银针信息素悄悄泛起微光。他对危险的感知本就远超常人,此刻依偎在谢临怀里,感官反而更敏锐,一缕极淡却极诡异的气息,顺着风飘进了木屋。
那不是人类的信息素,也不是野兽的腥气,是种冰冷刺鼻的味道,像未稀释的化学药剂,淡得几乎抓不住,却带着股让人发僵的寒意,像是某种尚未成型的造物,带着实验□□有的诡异与冰冷。
容屿心头一紧,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温和瞬间被警惕取代。他轻轻拉了拉谢临的衣袖,声音带着点紧绷:“谢临,有奇怪的气息……不是那些散兵,是……和谢渊实验室有关的东西。”
谢临的神色骤然变了,瞬间收敛了所有温柔,烟草味信息素瞬间变得冷冽,带着压迫感。他扶着容屿坐直,眼神锐利如刀,扫向门外:“什么感觉?”
“很冷,很冲,像……没完成的实验品。”容屿仔细分辨着那缕气息,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大,那气息让他本能地厌恶,连体内的因果之力都在隐隐躁动,像是遇到了天生对立的存在,“而且……和你有一丝同源的味道。”
谢临的瞳孔骤然收缩。
与他同源,带着实验室的化学气息,还是未成型的造物——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让他心底发寒的可能。
谢渊研发的完美体,竟然已经有了雏形,甚至被偷偷投进密林,循着他们的气息追来了。
林盏也瞬间绷紧,耳后的蝶翼脉络剧烈颤动,感知力疯狂扩散。下一秒,她脸色惨白,声音发颤:“没错……是实验室的气息,淡得几乎没有,像个虚影……正在往这边来。”
木屋之内,刚刚滋生的温柔瞬间被寒意浇灭。
容屿下意识地往谢临身边凑了凑,这一次不是贪恋,是面对未知恐惧时的本能靠近。他攥住谢临的手,指尖发凉,白鹿虚影在身后隐隐浮现,莹白微光轻轻流转。
谢临紧紧回握住他,将人护在身后,虚实之力蓄势待发,眼底翻涌着冷冽的杀意与浓重的担忧。
完美体的半成品,竟然提前追来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转移,还没找到江月,还没做好任何应对终极威胁的准备。
门外的风忽然急了,卷起树叶沙沙作响,那股冰冷的化学气息越来越浓,像只无形的怪物,在黑暗里缓缓逼近,把这座小小的木屋,彻底裹进了前所未有的危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