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盏拽着两人的衣角,脚步不停,像一道追光划破密林。藤蔓在身侧疯狂抽甩,枯叶碎枝沾了满裤脚,她却不敢有半分耽搁,直到撞开一丛密不透风的野葛,将谢临与容屿护进山洞,才敢松了口气。
洞口被层层枯藤遮掩,若不是林盏熟门熟路,任谁也发现不了这处隐秘。潮湿的泥土味混着松针的清香涌进来,好歹隔绝了洞外的刀光剑影,给这劫后余生的三人,挣得片刻喘息。
谢临小心翼翼将容屿放下,后背的伤口因一路疾奔再度撕裂,纱布被血浸得发沉,钝痛顺着脊椎往上爬,肩颈的蜃龙鳞烫得像揣了团火。他却顾不上自己,刚靠上石壁,目光便胶着在容屿脸上,见少年脸色依旧苍白,连站着都微微发颤,眼底的焦灼又浓了几分。
容屿却先一步凑了上去,温润的白檀信息素像软云般裹住谢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染血的手臂,声音轻得像风:“先歇歇,伤口别再扯到了。”他移花之体留下的内伤还在隐隐作痛,经脉里像缠着细针,可看着谢临紧绷的侧脸,所有不适都被压了下去,只剩满心的牵挂。
林盏倚在洞口,耳后的淡青蝶翼脉络微微颤动,周身的光尘气息敛得只剩一缕,像只蓄势待发的蝶。她扫了眼四周,确认没有猎手尾随的金属锈味,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暂时躲躲吧,谢渊的人没这么快摸到这里。”
山洞里的光本就昏暗,借着洞口漏进的几缕天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模样。谢临望着林盏,喉间发紧,声音带着奔波后的沙哑:“你不该来的,这里太危险。”
“江姨暗中联系过我,说你们在密林里脱了身,让我寻机会接应。”林盏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枪身,眼底翻着复杂的光,“她为了引开大部分追兵,已经跟谢渊对上了。我一直跟着你们,就是怕你们再出意外。”
谢临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江月的模样浮现在眼前——月光花般柔和的信息素,藏着满是不舍的眼色,还有那句轻得像叹息的“好好护着他”。他一直知道母亲并非心甘情愿屈从于谢渊,却没想到她早已暗中筹谋,如今却为了救他,陷入如此险境。那股沉甸甸的愧疚与牵挂,像块石头压在心头,闷得他喘不过气。
“谢渊这次是铁了心要抓你们回去。”林盏的声音沉了下来,周身的光尘都带上了几分冷意,“他不光要拿你们做最终实验,还暗中联络了好几股隐藏势力。那些人盯着改造实验体的力量,早就蠢蠢欲动,如今谢渊放出消息,各方势力都在暗处盯着,暗流卷着漩涡,谁都想分一杯羹。”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山洞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容屿的睫毛猛地一颤,抬头看向林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还有别的势力?他们……也想要我们的力量?”他生来便被贴上“厄运”的标签,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成为众人争夺的目标,更没想到自己与谢临,早已卷入如此庞大的阴谋。
“不止一股。”林盏点头,语气愈发凝重,“有的势力想复制你们的实验成果,有的想操控改造体颠覆秩序,谢渊就是把你们当成了诱饵,想借着你们的力量,一统所有改造体势力。现在整个地下圈子都知道,你们是‘完美实验体’,不管是敌是友,都想插一手。”
谢临的烟草信息素不自觉溢出来,带着压迫人的冷意,在狭小的山洞里缠成一团。他一直以为,自己与容屿只是谢渊个人实验的牺牲品,却没想到早已成了各方势力博弈的棋子。他不怕独自面对刀光剑影,可一想到容屿可能因为自己,被卷入这些暗流,心底的焦灼便翻涌而上,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容屿似是察觉到他的不安,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去,温暖而坚定。他知道局势早已不容退缩,可看着谢临眼底的挣扎,还是轻声道:“我不走,要留,就一起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