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坤听到这话明显理解不了,但已经到了地方,只能疑惑的抓抓脑袋目送两人进了院门。
院子里,两名身着劲装的女子正在比试,明明是两个面容娇俏身姿窈窕的女人,招式却全是大开大合的路子,而且寻常习武人家比试用的是沾了白灰的木刀木枪,这两位用的却是真家伙。
一人正是梁晶晶,只见她手持两把短戟,双臂挥动舞成两片雪练,以各种刁钻角度向着另一人袭去;另一人手持长柄宣花斧,宽大的斧面仿佛盾牌,灵活的挥动着被戳来的短戟打的叮咚作响,时不时抓住空隙便是看似轻飘飘的一抡,挥出的一击却速度奇快,还伴随着尖啸破空之声威势吓人。
二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又打了十几个回合,见谁也奈何不了谁才罢手。
柳三看到两人停了,连忙抢过在旁伺候丫鬟手中的帕子,嬉笑着递给梁晶晶:“师姐!你的武艺一点没拉下!”
梁晶晶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对柳三说道:“老三啊,我和你师兄待在岭南三清山没人管着你,听说你在江南很嚣张啊……”
“哪儿的话!这谁造的谣!”
“小永子,怎么,你说我在造谣?”
说话的人正是方才使长柄宣花大斧的女子,这庄家这一代的掌权人主母梁氏梁贤杰,她与梁晶晶是堂姐妹,面容都有五分相似,只见她将手中的斧头虚空一挥然后往地上一顿,整个院子似乎都抖动了一下。
柳永九岁的时候离家随道人学艺,师兄师姐便是谢坤与梁晶晶,他排第三,后来也因此改名柳三。梁贤杰在他一年后入门排第四,但年龄却比柳三大,武功也比他高,因此虽然名义上梁贤杰是小师妹,但柳三在她面前是一点威风也抖不出来。
只见柳三闻言缩了缩脖子,连忙讨饶转移话题:“这是什么话?来来来!看看我我亲闺女!这阵子才找回来的,性子倔的很不让我对外宣扬,但是胆识本事可都是我柳家的风范!”
说着便将站在一旁的冯阿瑶拉到身前,冯阿瑶见看热闹看到了自己身上,觉得有些无语,她做红白两事的时候见惯了大人物倒也不胆怯,大大方的便上前见礼。
“见过两位姐姐!我叫冯阿瑶,两位姐姐的功夫真厉害!”
柳三听到闺女上来就又叫乱了辈分正要纠正,梁晶晶不给他机会,上前亲热的揽过冯阿瑶说道:“哎!这小姑娘长得这么喜庆嘴还这么甜,跟老三这个碎嘴完全不一样,真是可爱!”
“我知道你,黄家班唢呐吹得最好的瑶一刀啊,怎么原来你是小永子的女儿?他为何让你自己在外面讨生活?可是欺负你了?有啥委屈经管跟我俩说,看我们不收拾他!”
梁贤杰作为庄家当家之人,没少出席各方势力的婚礼丧礼,自然知道这个小姑娘,黄家班的名角儿瑶一刀,唢呐吹的比几十年的老师傅还好,杭州一代红事白事黄家班能包揽一大半都多亏了她。
梁晶晶与梁璇英本就生的高,又练武自带一股子英气,将冯阿瑶夹在中间更衬的娇小玲珑了,加上柳三这个叱咤江湖的风云人物此时却抓耳挠腮的在旁边绕来绕去的讨饶,让这场景颇有戏剧性。
冯阿瑶也不敢乱说什么,将她了解到自己的身世原委说了出来,惹得在场的两个女子更加怜惜了。梁晶晶因为自家妹子的缘故本来就喜欢这些看起来软乎乎的小姑娘,当即把冯阿瑶的脑袋贴在自己的心口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冯阿瑶闹了个大红脸,但觉得这感觉还挺舒服的。
然而不待三大一小继续叙旧认人,谢坤匆忙走了进来对他们说道:“城南九坊的摩尼教堂口已经反了,现在裹了黄巾说要攻下杭州城,赵承乾已经亲自带队杀过去了!”
梁贤杰闻言柳眉一凝,挥手示意众人跟她走,边走边说:“尽快送出城要紧,随我来!”
众人跟着梁贤杰出了院子,宅子里往来的人都形色匆忙,虽说大家都觉得这么多六率精锐和禁军就在杭州城内,又有赵承乾压阵,城南这批人大约翻不出什么水花的,但摩尼教的人历来邪门,万一出了岔子呢?庄家此时正组织人手要封宅据守了。
五人一路向北,最终到了庄家祠堂内。
祠堂也是个四水归堂的院子,梁贤杰指了指院子正中的水井说道:“我虽是天师门人,但同样是庄家当家之人,不可为了虚无缥缈的大业舍了家族,咱们就此别过,三清山此番谋划深远,诸位师兄师姐万望保重!”
而后又用手戳了戳柳三的肩膀:“冯阿瑶今后便是我的干女儿了,小永子要是敢偏心你家那个什么柳如烟,小心你的皮!”
谢坤、梁晶晶对梁贤杰抱了抱拳,一言不发便跳下井去了,冯阿瑶见状大惊,柳三轻抚冯阿瑶手背说道:“莫慌,水下有密道,为了掩人耳目修成了拐子形要泅水才能进去,等会儿我先下井等你,你下来我再领着你游。”
冯阿瑶闻言稍安,自己也是江南长大的孩子,水性是过得去的,但这个季节下水是不是太冷了点。
柳三说完迈过井边围栏跳了下去,扑通一声后就听他在下面喊着:“下来吧闺女!这是暖水冻不着人!”
冯阿瑶转头看了看梁贤杰鼓励的眼神,憋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对她拱拱手,然后也跳下了水井,梁贤杰在祠堂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听到再无声音从井中传来,才施施然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