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那这两位小兄弟,你们也快些选吧。”老媒官见众女已经默认了,一捻下巴稀疏的白须,让胖子和秀才快点做出选择。
胖子怔了怔看向重新走进女子队伍的女汉子,秀才转头看了看兄嫂随后也看向了女汉子,两人同时走向其身前,一人拽住女子一只手,这时才发现两人选了同一人,但谁也不愿松手。
“你二人既然都中意同一女子,那便说说自己的家世让女子自己选吧”老媒官见此当即熟练的站出来调解,这事儿在派婚中不算罕见。
“我……我家只有我一人,若你能来我定对你好,我擅长挖蛤蜊,一日能挖两车,若有你在家操持,我就能每日拉去城里换钱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小胖抢先说道。
“小生家上有兄嫂,小生能识文断字,已准备多年科举,姑娘若能来帮衬家中,待我中了功名定当厚报。”秀才随后说道,还拱了拱手。
女汉子看着两人,最终抽回了被胖子拽着的衣袖,站在了秀才身后。
小胖见此也不做作,当即将拽过剩下的两名女子里还算壮硕的一人,走到老媒官跟前做了个揖说愿选这个姑娘。老媒官见姑娘也不反对便宣布二人算是派婚成功了。
至此,本次带来的十个女子,只剩下一人还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只见此人身材不高,肤色颇为白皙,身材匀称不算瘦弱也但远称不上健硕,虽然低着头仍可见其眉眼颇为清秀,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年头了,浆洗了太多次有点褪色,看起来颇有种小家碧玉感觉。
这类女子一般是父母专门养的,到十二三岁便会被父母卖与富人做童养媳或丫鬟,以此补贴家用。日后若有出息更是能照顾家里。而这女子还不待发卖,却正赶上大乾建国,将前朝的富人和贵族一扫而光,剩下的纷纷也闭门不出低调行事,因此愣是压了五年没法出手。眼见女子已经长大,虽说不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比不得寻常乡下女儿能干活。家人一狠心便主动将其送来派婚了,却也是连续三次都没能成功了。
老年媒官见此情景脸色顿时不好看了,派婚失败可是要吃挂落的,当即吆喝起来。
“这还剩这一位小家碧玉的女子是阳城做木炭买卖的蔡家的女儿,正经人家的女子,从小养的水灵灵的,做得一手好女红,虽然看着身子骨弱一点但是家中烹饪针织也得有人操持是不是?诸位乡亲可有谁愿意将她娶回家?”
黄家三兄弟中的老二听罢有点心动,却被老大和母亲同时拽住了。只见两人冲他摇了摇头,这世道针织女红算什么本事?没见到青楼里的女子都饿死的七七八八了么?又不是大户官宦人家的背景,乡野农民能下田干活下海捕鱼采蚌才是正经把式。
黄家三兄弟不动,小胖也不动,他自己养活自己就不错了。好不容易选了个老婆还算健硕,想来能让家里好过点并给自己留个后,哪还有什么闲心再娶一个?等余钱能盖起一间小院再想这种美事吧。
秀才的兄嫂却有了些想法,秀才连年读书帮不上忙,这女子看着再怎么也比秀才壮实。就算下不了地,能把家里操持好,嫂子不就能腾出手来干活了么?况且秀才的哥哥是有手艺的木匠,家中田地不多活儿也不算重,有了这女汉子大约也能忙得过来,多娶一个也不算亏?想到此处秀才的大哥和老婆对视一眼,当即走到秀才身旁耳语几句。秀才听罢眼神亮了起来。
“小生愿娶!请问姑娘可愿来我家?”
秀才对这长相清秀的姑娘颇为喜欢,只是无奈生计所迫才选了一位男人一般的女子,听到兄长让他把这女子也娶回家当下大喜。
女子抬头,却不见她脸上有什么沮丧,确实长的清秀可人,琼鼻朱唇,一双蚕眉下眼睛大大的,盯着秀才看了一会儿,一言不发走过去站在了秀才身后。
老媒官见此情景甚是开心,这个累了他几次的丧门星总算送出手了!当下一口干了杯中酒,宣布本次派婚结束,拉着另一位年轻的媒官一摇一摆的向村外走去。
年轻媒官全程一言未发,只是最后临走前回头看了眼秀才,露出了一副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意味深长的冷笑,头也不回的跟着老媒官走了。
是夜村里人全去了黄家喝喜酒,黄家三人勤劳肯干家中存粮尚足,派婚队又都是事先咨询过师爷来的必是吉日,王氏回家便决定三人当晚就成婚了。胖子本就贫寒加上家中常年无人打理,只是找渔队讨了条还算大的海鱼拿回家简单烹煮一番,两人一鱼两小碗干饭,算是新婚之筵了。
秀才家中却是静悄悄的不见动静。
第二天有村民来找秀才的兄长修理农具,叫了半天却无人开门,感觉不对便喊来村长查看情况。村长敲了门见无人应答,便让几个后生往土墙里张望,却看到院子里堂屋和厨房的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不见人影。村长心想祸事了,当即做主令人撞开门冲进去,进屋一看却是目瞪口呆。
只见秀才和其兄长在堂屋里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中刀已死去多时了,秀才的嫂子也死在了隔壁的厨房里,新娶的两名媳妇不见了踪影。
堂屋的墙上被人沾血写上了几个字:反乾复燕。
大乾元年,大乾开国皇帝赵匡胤亲征攻入大燕都城,断了燕国二十年国柞,正式一统全国。
然而大乾建国至今仅五年,先后被灭的十六国仍然反叛不断,对此大乾朝廷采用宁错杀毋放过的做法,用大乾太子赵承乾的话说那便是。
“杀十里,岂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