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山风里显得有些远。
她愣了一下。
想起大学的时候,从图书馆出来,天快黑了,他会牵着她的手走过那条林荫道。
她的心口忽然钝痛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她下意识用力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攥紧,分毫动弹不得。
“你没有资格提那个时候。”她的语气疏离,面色冷淡地说。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一下,眸光瞬间沉了下来,幽深的眼眸里情绪翻涌着。
他沉默地不再说话,强硬地牵着她走到观景平台中央。这里的风更大了,吹得她的头发往一边飘,几缕碎发贴在了脸颊上。
他忽然转过身,面对着她。
岑裕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往后退缩,心底泛起阵阵慌乱。
落日余晖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看着她,目光认真专注的像是深爱到了极点。
“第三个要求,和我结婚。”
他语速缓慢而郑重,一字一顿地开口。
说着,他的手指从大衣口袋里拿出出一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深蓝色丝绒盒子,方方正正的,没有任何logo。
他单手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枚戒指。主钻很大,周围镶着一圈细密的小钻,闪着细碎的光。
他取出戒指,握住她的左手。
她整个人僵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把戒指推上了她的无名指,冰凉地滑过指节,卡在了指根的位置。
岑裕垂眸怔怔地看着手上的戒指,钻石很大,大到让她觉得不真实。
岑裕现在满心只有错愕和震惊,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提出这样离谱的要求,一时间猜不透他心底真正的想法。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不知道这枚戒指是承诺还是枷锁,是不是只是想要得到一件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
“我……”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有些沙哑。
其实她想说我不愿意,但詹开澜没有让她说完。
因为他已经敏锐地捕捉到她脸上迟疑抗拒的神情,他不想再听她接下来的话了。
他低头,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来。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侵略感的吻,而是更像是在确认什么。吻得辗转,交缠,不想分离。
她被他环在怀里,整个人陷在他的温热的怀抱里,背脊微微后仰,手指攥住了他大衣的前襟。
她发出的细碎声响被他的吻吞没了,连她自己都没有听清楚。
良久,久到她觉得自己胸腔里的氧气快被抽空了,他才放开她。
她靠在石栏上喘着气,胸口起伏着,她低着头又看向自己左手上的那枚戒指,眼神复杂。
她闭上眼睛,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她睁开眼,声音沙哑而疲惫。
“我们谈谈。”
“好。”他的声音很低,呼吸也不太平稳。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些祈求,“为什么是我?你去找别人,好不好?”
“没有为什么。”他的目光深沉,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他的神色晦暗不清,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执念从何而起,可只要一想到她身旁会出现其他男人,自己的心底便涌上难以压抑的烦躁。
她听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下。“结婚不是小事,”她说,语气渐渐更无力了起来,“我不是陪你随便玩玩的人。”
“我是认真的,岑裕。”
她抬起眼。
他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眼眸温柔缱绻,仿佛凝望着此生挚爱。
岑裕心里浮上来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冷笑。
男人的话能信吗?特别是他的话。
但是她知道一件事,她无法抵抗他。
岑裕脑海里中闪过父母日渐苍老的容颜,还有那沉甸甸的债务牵绊,层层枷锁缠身,她根本没有拒绝的底气。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娶她,但她知道她不答应的后果。
万般思绪辗转过后,她轻轻地“嗯”了一声,轻到几乎要被山风吹散。
但他听到了,他的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张开手臂,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岑裕的脸颊紧贴着他滚烫坚实的胸膛,清晰地听见了他胸腔里急促有力,擂鼓般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就这样靠着,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一想到和她结婚,一想到她再也离不开自己,他的血液就翻涌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詹开澜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喜悦,眼底萦绕着偏执又晦暗的情愫。
哪怕知道她是不情愿的,那又怎么样呢?
她离不开自己了,而婚姻是最好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