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树芳沉默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从不情愿变成了不甘不愿的妥协。
“那……贵不贵啊?”
“不贵,”岑裕顿了顿,接着说,“我来出。”
周树芳又瞥了她一眼,这次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晾衣服。
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岑裕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波澜不惊。
岑裕每天早出晚归,她每天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谈判要点再过一遍。数据、条款、备选方案、底线区间,每一个数字都烂熟于心。
她甚至在脑子里模拟了好几遍谈判的场景,对方会提出什么问题,她该怎么回应,哪些地方可以让步,哪些地方一步都不能退。
唯独有一个变量被她刻意且有意识地排除了。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商务谈判。和上次一样,也和之前无数次一样。
几天后,到了去钰坤公司的日子。
岑裕难得地有些紧张。
她在出门前对着镜子检查了几遍,黑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西裤。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没问题,走吧。
到了钰坤大厦,岑裕带着小陈和另一个同事走进大堂。前台的接待已经认识她了,微笑着打招呼,帮他们刷了电梯卡。
“岑经理,会议室在17楼,方总监已经在等您了。”
岑裕点了点头,往电梯方向走。
大堂的另一侧,电梯门忽然打开了。
一行人从里面走出来,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詹开澜。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衬衫,配着一条同色系暗纹领带。
他的身边跟着两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表情严肃,步履急促,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詹开澜微微侧头听着,眉心微蹙,整个人周身的气场强大,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退开两步。
岑裕很难不注意到他。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面色也有些不自然,不是紧张,不是慌乱,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排斥。
她看到他的同时,他的目光也扫了过来。
随即,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快速掠过,没有停留,没有波动。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平淡地移开了,仿佛只是随意地瞥了一个路人。
他微微侧头,对着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一行人步伐不停地走出旋转门,几辆黑色商务车已经等在门口。
岑裕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外。
她忽然松了一口气。
身边的助理小陈看到岑裕这样感觉有些奇怪,偏头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岑经理,怎么了?”
闻言,岑裕很快回过神来。她收回目光,面色恢复正常,步伐重新变得沉稳。
“没事,走吧。”她说。
谈判依旧在会议室进行。方总监坐在对面,和上次一样,精明、老练且寸步不让。但岑裕也和之前一样,从容、笃定且不卑不亢。
双方的团队你来我往地讨论了几个小时,中间一度因为一条条款的分歧僵持了将近半个小时,但最后还是找到了双方都能接受的折中方案。
合作框架初步敲定,比预计的时间长了四十分钟,但结果比预期的还要好一些。
方总监在最后握手的环节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岑经理,跟你谈合作,痛快。”
岑裕笑了笑,“方总客气了,合作愉快。”
走出钰坤大厦的时候,阳光正好,岑裕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呼吸都顺畅不少。
因为一次成功的谈判,因为自己准备充分、表现专业、没有辜负任何人的期望。这种感觉踏实、具体且完全属于她自己。
回公司的路上,小陈有些兴奋,在车里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谈判的细节。岑裕靠在座椅上听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偶尔回应几句。
到了公司,她刚走进办公室,准备休息会儿,手机电话突然响了。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妈妈”。
岑裕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妈很少在这个时间打电话,工作日的下午,这个时间点不太对。
岑裕的心里莫名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