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去了。”
陆老太太点头。
“谁带的头?”
几个孩子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陆大河。
陆大河硬着头皮站出来,小声说:“爷,是我带的头。我……我就是想钓两条鱼给大家解解馋……”
“解馋?”
陆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为了两口吃的,命都不要了?”
陆大河低着头,不敢说话。
“还有你们,”
陆老爷子又看向陆大妮和陆二妮,“你们两个小丫头,也跟着一起胡闹?”
陆大妮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小声说:“爷,我错了。”
陆二妮躲在姐姐身后,一声不吭,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陆老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见几个孩子是真的深刻意识到错误后。
这才缓缓开口:“行了,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鱼已经钓回来了,该吃吃。但从今天起,没有大人跟着,谁也不许再去河边。谁要再犯,我亲自收拾他。”
他顿了顿,又说:“大河和二河明天跟着我下地。”
“知道了,爷。”陆大河和陆二河异口同声地应道。
虽然心里叫苦不迭,但二人嘴上不敢有半点不满。
“行了行了,吃饭吧,菜都要凉了。”陆老太太招呼大家入座。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陆老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嚼,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其他人见老爷子动筷了,也纷纷夹菜。
陆老太太给几个孩子碗里各夹了一块鱼肉。
“吃吧,小心鱼刺。”
“谢谢奶奶!”
几个孩子早就馋得不行了,捧着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陆沉舟坐在林淼淼身边,小口小口地吃着母亲给他挑好刺的鱼肉,又喝了大半碗奶白色的鲫鱼汤,小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好吃吗?”
林淼淼低头问他。
“好吃!”
陆沉舟用力点头,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娘,我明天还想吃鱼!”
“能吃一顿都不错了,还想天天吃?想的够美的你!”林淼淼打趣道。
陆沉舟瘪了瘪嘴,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吃完饭,大家稍作休息后,便各回各屋。
院子安静下来。
陆老太太拴好了院门,又检查了一遍鸡笼,才吹灭了灯油,摸黑回了自己的屋。
屋里,陆老爷子正靠在床头,手里摩挲着什么东西。
借着窗户外透进来的月光,陆老太太看到那正是她方才没收的那枚鱼钩。
“这鱼钩……”
陆老爷子翻来覆去地看着,眉头越皱越紧,“做工也太精细了。”
他把鱼钩凑到眼前,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钩身用的是上好的精铁,打磨得光滑锃亮,没有一点毛刺。
钩尖锋利无比,倒刺的形状规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钩柄处还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像是某种标记,但又看不太清楚。
“这玩意儿不便宜。”
陆老爷子活了六十多年,虽然没出过远门,但好东西还是见过的。
这鱼钩光做工,就不是镇上铁匠铺子能打得出来的。
他柜子里那根鱼钩就是在镇上打的,两相对比,天壤之别!
“孩子们说是捡来的。”
陆老太太在床边坐下,压低了声音,“舟舟跟大妮去摘山泡,在草丛里捡到的。”
“草丛里捡的?”
陆老爷子显然不信,“这么好的东西,谁舍得扔?”
“我也这么说,可几个孩子一口咬定是捡的。大河那小子一开始还想瞒,被我吓唬了几句才说了实话,但这鱼钩确实应该是舟舟捡到的。”
陆老爷子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鱼钩的钩身。
“你说……会不会是有什么贵人来了咱们青山坳落下的?”
陆老太太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猜测,“要不然,咱这地方,哪来的这种东西?”
青山坳四面环山,进出只有一条黄土路,村里最富裕的人家也就养了两头牛、三头猪。
这种精铁打造的鱼钩,别说买了,他们见都没见过。
要是村里人有这东西,早就当宝贝一样藏起来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掉在草丛里?
“贵人?”
陆老爷子哼了一声,“什么贵人能跑到咱们这穷山沟沟里来?”
陆老爷子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枚鱼钩又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最后把它放在床头的柜子里,跟家里那枚放在一起。
“先收着吧。有了这鱼钩,等农闲时候,我就去钓鱼换钱。”陆老爷子闷声说了一句。
不管鱼钩什么来历,到了他手里就是他家的!
陆老太太也躺下,嘟囔了一句:“是啊,咱家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嗯。”
陆老爷子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疲惫。
……
屋外,虫鸣声此起彼伏,月亮慢慢爬上了树梢,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
另一边,林淼淼的屋里亮着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晕把整间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舟舟,过来洗澡。”
林淼淼把一个木盆放在地上,从灶台上提了一桶热水倒进去,又兑了些凉水,用手试了试水温,觉得差不多了,才招呼陆沉舟过来。
陆沉舟光着脚丫子跑过来。
林淼淼三下五除二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了个精光,把他抱进盆里。
温热的水漫过小屁股的瞬间,陆沉舟倒吸了一口凉气,“嘶”了一声。
林淼淼低头一看,心猛地揪了一下。
只见陆沉舟白嫩嫩的小屁股上,几道红彤彤的印子清晰可见,那是她下午用树枝抽的。
当时正在气头上,下手确实没轻没重的。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陆沉舟又缩了一下,小眉头皱了起来。
“疼不疼?”林淼淼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