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霁月这才细细打量起管思尧来，虽然化了妆，黑眼圈却是重得盖都盖不住。她从前在宿舍的时候还能注意到管思尧什么时候回来，但最近她和商周住在酒店的频率越来越高，很多时候好几天都不回宿舍，对管思尧的作息也彻底失去了感知。

团委的推送、商赛的报告、社团的活动……虞霁月也知道，管思尧这样需要被事情填满的人，真让她闲下来反而更容易焦虑，但她也实打实想不明白，明明大家念的都是同一个大一，怎么管思尧偏要把自己忙成这样？

饭吃到尾声，虞霁月和管思尧对视了一眼，各自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同样的信号。趁着两个男生去卫生间的间隙，管思尧一把拉住安嘉言的胳膊，开门见山地开始了审讯。

“说，到底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一个字都没告诉我们？”

安嘉言先是一愣，旋即低头笑了笑，明显是早就预料到了有这一关，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我不是故意不说的，”安嘉言轻声道，语气里甚至染上了点央求的意味，“刚开始的时候不确定能不能成，不想提前说，万一黄了多尴尬。”

“现在就确定了？”管思尧穷追不舍。

安嘉言点了点头，面上仍旧挂着幸福的笑容。

虞霁月知道时机已到，终于把压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三个人之间再一次迎来了微妙的沉默，安嘉言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们别往外说。”

“行。一听这话，虞霁月很难不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来，“行。”

“恋爱交友软件。”安嘉言极小声地开了口。

“什么？”管思尧瞪圆了眼，最终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约p软件？”

倒也不至于这么直白。

虞霁月虽然自己也颇为震惊，却还是赶紧打圆场，“不至于，不至于，这种软件倒不是非得以约p为目的。”

话是这么说，但在虞霁月浅薄的认知里，玩这种社交软件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

过于渴望找对象了。

而安嘉言长得漂亮，性格好，学历高，家境也好得很，完全不该是需要去交友软件上找男朋友的人啊？

“我知道你们可能会觉得有点那个，但我分手以后实在有点太空虚了，特别特别想开始一段新的恋爱来止痛。”安嘉言小心翼翼地为自己和陆逍遥辩护着，“但是他真的和我在软件上认识的那些人都不一样，他从第一次聊天就很有礼貌，从来不催进度，我们聊了好几个星期才见面，见了面之后他也一直很尊重我。”

管思尧还想说点什么，下一句要说啥虞霁月几乎都能猜出来——

说这么多，也不代表靠谱啊。

不过幸好管思尧还是有眼力价的，看了眼安嘉言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虞霁月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一整晚陆逍遥都在给安嘉言倒水夹菜，跟商周聊天的时候也不冷落她，确实不错。

“而且，我觉得他是真的在乎我，你们今晚也看到了吧？肯定不是装的。”

虞霁月和管思尧交换了个眼神，都点了点头。

两个男生回来的时候，安嘉言迅速切换了表情，管思尧也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开始收拾自己的包，“我得走了，这点儿去通宵自习室位置肯定不多了，我得把今天的复习计划弄完。”

“不是吧，今天平安夜哎？”安嘉言挽留道。

“平安夜也是复习夜。”管思尧苦笑着套上羽绒服，“放心，等我考完最后一门，随叫随到，寒假我回南京之前，你们去哪玩都可以叫我。”

说着，管思尧背起书包就风风火火地走了，包间里只剩下两对小情侣，虞霁月和商周也起身准备离开。

虽说平安夜的酒店不便宜，但虞霁月还是坚持把期末最后几天的复习安排在了酒店，名义上讲，酒店可以通宵学习，从时长上来说确实比图书馆高那么一点点，但如果排除接吻和拥抱的时间，学习效率恐怕是要大打折扣的。

“我们也走了。”虞霁月对安嘉言和陆逍遥笑着摆手，“生日快乐，回去好好休息。”

安嘉言笑着点了点头，陆逍遥也朝她和商周点了点头，“路上注意安全。下次约。”

平安夜的北京很冷，街上的人不少，尤其是挽着手的情侣和拎着购物袋的上班族。商周伸手帮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掏出手机开始打车。

虞霁月望着商场门口巨大的圣诞树，思绪再一次开始飘摇，传统的唯物主义者再次对天使许下了第二个愿望——

天使天使，倘若你能听到我的回音，就请让陆逍遥好好善待我们安嘉言这个好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