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食堂里人不少，商周眼尖，成功在角落扫到了两个面对面的空位。大学生向来是最有素质的存在，几乎不用担心东西被偷，两个人用书包占好了座，径自去档口选菜。

吃饭的时候虞霁月实在有点心不在焉，下意识地往周围看。她倒不是怕看到同学，就怕在这儿碰见虞光风那几个狐朋狗友。

她是真的没想好，到底应该怎么和老哥解释两个人现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不过转念一想，那几位已经大四，大概率不在学校。以虞光风的作息规律，现在应该还是他一天的破晓时分，生物钟早已脱离地球生物的准博士此时此刻大概率还没起床。

午饭的时候商周又乘胜追击，和虞霁月约了晚饭，她倒也没拒绝，吃完饭两个人在学校里转了几圈，才在教学楼门口分开。

下课的时候，商周果然又在门口等她。就虞霁月的判断来看，商周大概率把她这学期的课表全背下来了。

两个人选在家园二楼吃了五花肉拌饭，面对面坐着，偶尔说两句话，大多数时候各自安静地嚼着饭。

吃了一会儿，商周忽然开口问她晚饭后有什么安排。虞霁月想了想，如实答道，“去图书馆备下周的课，顺便把高数再学一学。”

商周挑了挑眉，却也没有多意外，“怎么，已经和家里掰了，也不打算把经济学的辅修期中退课吗？”

虞霁月摇了摇头，“反正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都学学看看，总不算亏。”

确实是这个道理，她以前对着经济学的课程多少有点和虞佑宏赌气的情绪在，心里难免抗拒，但如今学不学彻底是她自己的事了，在确定自己喜欢什么之前，多探索总是好的。

商周点了点头，旋即绽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这么巧，正好我晚上也要学高数，不如一起去图书馆？”

一而再再而三，虞霁月再迟钝也能发现不对劲了，实在好气又好笑，“所以，是不是等我晚上从图书馆回来，还打算送我回宿舍啊？”

小心思被毫不留情地揭穿，商周依旧笑得坦然，“真是料事如神啊。”

虞霁月一看见他那张笑嘻嘻的帅脸，刻薄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拐了回去。不对啊，怎么上周她不主动找他，他就老老实实想退到了她划定的线后，现在又来主动约她了？

“你上周怎么不是这个态度？”虞霁月直截了当地问道。

“自然是敌进我进，敌退我退，以你为中心。”商周笑容依旧，“陛下想宠幸小的，小的自然积极；陛下对小的兴致恹恹，小的自然也不能贸然打扰陛下，免得惹陛下不悦。”

哇塞。

这商周是和安嘉言串过供吗？怎么都这么喜欢男宠论呢？怎么就如此清晰地把自己定位成男宠了，还如此热衷于跟她cos武则天和薛怀义呢？

话到嘴边，虞霁月到底还是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毕竟她实在觉得，即使自己怼他两句，他大概率会越挫越勇，变本加厉地说些混账话。

“行。”

这是虞霁月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最后一个字。

两个人去了图书馆。虞霁月找了个人少的区域坐下，掏出电脑开始备课，商周坐在她对面掏出电脑开始看课件。

虞霁月高中数学底子不差，放到理科班也是能打的，但高等数学和高中数学还是不太一样，有些概念需要花时间消化。偶尔有想不通的，就写在本子上推过去给商周，商周把解答写好传回来，一时间竟有了种高中和同桌上课传纸条的恍惚感。

果不其然，从图书馆出来以后，商周一路把她送到了宿舍楼下，虞霁月在台阶前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夜风把鬓角的头发吹到了脸侧，她随手别到耳后去，忽然开了口，“所以，明天中午要不要继续一起吃饭？”

商周很有些受宠若惊，嘴角的弧度变得更柔软了些，“遵命，陛下。”

虞霁月笑着白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宿舍楼。

一连几天，两个人达成了某种莫名其妙的默契，几乎除了上课时间都待在一起，中午和晚上基本都一起吃饭。吃完晚饭，要么去图书馆自习，要么商周接了修复的单子，两个人就去校外的肯德基待到凌晨一两点，再一起坐电动车回学校。

有时候虞霁月也会恍惚，好像自己和商周的关系已经从“吃喝玩乐搭子”不断发展进化，直到两个人互相清楚彼此所有日程安排，她知道他哪天有实验，他知道她哪节课的老师喜欢拖堂。

不得不承认，现在这种状态让她很舒服。两个人之间没有标签，没有承诺，他也从不逼迫她做决定，她既不需要背负在一起的责任，又不会失去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虞霁月心里很清楚，这种舒服是有期限的。

武则天和薛怀义之间从来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那么简单，薛怀义一开始也很乖，后来想要的越来越多，要名分，要权力。

人性里的某些东西是共通的，比如习惯了拥有就会开始害怕失去，就会想要抓住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