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那晚的事,不是你造成的。大哥…他之所以会变成这副模样,都该怪我……怪我这个做弟弟的不该害他。”
这日,寇葵去药铺替沮玉拿药,沮幽恰巧也在那药铺。按说沮玉当日大庭广众之下,指定道姓说要娶寇葵为妻。
但自从沮玉把寇葵接走,聘书婚礼一样都没兑现不说。反而却还寇葵当个通房丫头使唤,上药铺抓药这种事本是该安排下人去做的。
且沮家本来就有自己的小药舍,哪里非得需要自家夫人亲自跑一趟的。
但沮玉却坚称小药舍没他需要的那味药,非要指名让寇葵去抓才行。
寇葵到了药铺,却偏偏遇见了沮幽也来药铺拿药。沮幽见寇葵颈项和衣襟下竟似有淤青和血痕,不必细思也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而寇葵被辛未阁阁主顾逢君看中,准备当作花魁来捧。
把寇葵卖下来以后。
沮幽与寇葵在辛未阁同病相怜早晚照面,虽不同道,却互有好感,惺惺相惜,多日相处下来,也不觉萌生了几分情意。沮玉之所以跟顾逢君要人,难免也有他二弟沮幽的原因在里面。沮幽那晚背信弃义,弃他于不顾,害得他摔落高墙成了瘸腿,而今竟又还想再来夺走他的女人。
这却教他如何能忍。但沮玉与寇葵成婚以后,却才发现自己非但成了瘸腿……而且还身患隐疾,这几乎彻底击溃了他。也因此,他对沮幽与寇葵的恨意,便愈发扭曲偏执趋于极端。
寇葵虽满腹委屈,却也无人倾诉。
况且她自己也时常内疚自责,当晚若非她受到她姐姐朱萸儿惊叫慌了手脚,而致使沮玉也跟着陷入慌乱脚下踩空,差点儿又摔到朱家院子里真得被人当贼抓住,惊恐之下竟直接抓住墙头硬逼着自己抬起另一条腿翻过墙去。
可却没曾想。
由于当时他自己也被过度惊吓,而陷入了恐慌乱了阵脚,一下没抓住竟直接摔了下去,硬生生摔到地上。
把一条腿给摔瘸了。
若不是他咬牙逃得够快,朱家人也怕把事情闹得太大,害得以后两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脸上都不好看,白白让旁人看了笑话,没一直穷追不舍下去。
恐怕沮玉早就成了瑟荆城最大的小丑和笑柄,曾经仪表堂堂的贵公子却落得这副模样。他如何能甘心忍受,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若非是他的夫人寇葵和他的二弟沮幽,他又怎会落得如此难堪和屈辱的窘迫地步。
但沮幽虽说对他兄长心存歉疚十分自责,可看到寇葵这么娇弱可怜的一个柔弱女子,竟被他兄长……她自己的夫君这般折磨羞辱,沮幽却也不禁对他嫂子起了一丝恻隐怜悯之心,心里难免还是觉得他兄长做得委实是过分了些。但沮幽想起他与他兄长之间的这段兄弟情义,却也不免有所喟叹无奈惆怅不已感慨唏嘘。
半月前。
沮家大少爷沮玉从高墙上摔下成了残疾,遍访名医也未能诊治,自此便废去了一条腿。而沮家二少爷沮幽那晚上了轿子之后,反复琢磨犹豫,竟醉得昏昏睡去,未能及时赶到接应他兄长。
等他回到沮府。
却发现他兄长仍然未归,遂又折返催促轿夫往朱家赶去。
未料途中却看见沮玉一瘸一拐,艰难前行,方才爬了起来,没走两步便又摔在了地上。沮幽听得轿夫提醒,便忙掀帘探看,一看之下发现那瘸腿狼狈之人,竟正是他兄长沮玉。
而当沮玉看到他二弟坐在轿里,掀起帘子看他时,眼神里却只余切齿愤恨与痛心。沮幽心中愧疚,下轿搀扶,却被沮玉屡次推开,两人兄弟情分由此宣告终结。当沮玉蹒跚狼狈回到沮府,抓住沮府大门门环,数次怒喝大吼,又再推开沮幽,叩响沮家的大门,沮父勃然震怒从里面走出来时,沮幽便已知晓自己将有何下场了。
果然。
事出当晚。
沮幽便被沮父逐出了沮家,未让沮幽再踏进沮家大门一步。
沮幽跪在沮家大门前。
磕头认错。
跪了整整两天天夜,终于支撑不住昏死在了沮家大门口。
沮父也严令不许开门。
未想。
后来竟是辛未阁阁主顾逢君,将沮幽接到了她的内苑暖阁里。
若说起这位辛未阁阁主顾逢君,当初也是个高门大户败落落难的世家小姐。
原本也是被上门逼债的债主把她卖到了青楼勾栏里。
孰料接客当晚。
便恰巧遇上了一名江湖侠客,不仅未强迫碰过她的身子。
且还传她秘籍武艺。
以作防身。
此后顾逢君虽贵为花魁,名动一时,可却从未委身于任何人。
当顾逢君攒够了银两家底,暗中托人替她寻找那名侠客,却得知那名侠客与她分别不久之后。
便已不幸殒命。
死因不详,却有传闻说是以前经常捧她场子给她花钱。
可却始终未能受她待见。
在她身上花费许多银两和心思,却连她的脸都未能见着一面的嫖客。
由她身边的其他姊妹和老鸨口中得知,便是那名侠客教给她许多功夫和本事。方致使老鸨和其他达官贵人勾栏常客,即使再怎么喜欢她,也得罪不起,不敢近她的身。
但却久闻其名,乃是江淮一带最有名的滁州顾家长姐顾逢君,传闻顾逢君八岁能诗,十岁写词,才华横溢,貌美惊人。可却心高气傲目中无人,都说江淮人吃不得辣椒姜葱辛辣之物,可顾逢君却偏不信邪就喜欢吃点儿辣味儿辛燥之物。
且因身边其他世家姊妹千金小姐,皆爱那兰梅竹菊,各种雅致花卉。
顾逢君却不以为然,嗤之以鼻,偏却喜欢上了辣椒枝叶上的那些白色小花,甚至还专门找来栽培出了不同品种色泽的辣椒花,而因此常被人说顾逢君虽生为女儿身,可却像个男儿汉。
顾逢君傲然回怼却毫不介怀,依旧鄙夷世俗我行我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