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仪点头:“是呀。”
“脸是挺好看的,可好看不能当饭吃啊,”陶月一声叹息:“姐跟你说个掏心窝子的话,有钱比好看重要。”
“再说了,穆清风那么呆,出事了有什么用?还是得你自己顶上去,那多累啊?”
“你自己想想,到底是不是这个理。”
何仪沉默着喝了口茶。
陶月大她四岁,把她当妹子看;她娘又去得早,许多事情都是陶月教她的。
何仪第一次来葵水时吓哭了,也是陶月手把手教她,又给她煮了姜糖水、把她摁在床上,叮嘱她好好歇着。
陶月对她,确实很好。
不过,陶月不知道穆清风是锦衣卫百户,只当穆清风是个护卫,全靠一张脸哄住了她。
说起来,穆清风确实好看,可何仪喜欢他,却是看中了他忠厚老实。
也不是说这性子好,就是吃准了他做不出坏事来,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正适合她这没有长辈撑腰的孤女。
可这话怎么说呢?何仪便沉默着。
“你要真喜欢好看的,”陶月又是一声叹息:“跟了你师兄也好。”
“他人好看,家世也好,就凭着你们师兄妹的交情,以后也亏待不了你。”
何仪慢慢放下了茶杯。她慢吞吞道:“清风挺好的,我喜欢他。”
“木就木了点,起码没什么坏心眼儿,也没什么喝酒赌钱的坏毛病。”
“师兄就别提了,人家一看就知道家世很好,和咱们不是一路人。”
陶月抬眼看她,许久后颓然点头:“成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穆清风就在院子里,一早就过来了;我还有点事,先去铺子里了。”
提到穆清风,何仪才想起来那串青金石手串;那手串太大,她戴上了总掉,就搁到了枕头边。
这会儿何仪拿到了手串,绞了绳子取出两颗,用红绳穿了,又穿了两颗小小的金珠子,做了个手绳,才又把手串戴在了手上,拿着手绳找穆清风去了。
穆清风正在院子里教赵朗防身术。
他一手握着赵朗的手腕,腿曲着挡在赵朗身前,轻轻将赵朗翻到了身前,又把他拽了起来:“腿上用点劲儿……再来一次。”
穆清风背对着何仪,倒是赵朗先看见了何仪。他站直了身子笑:“姐,穆大哥说教我几招防身,正和我练着呢。”
穆清风转头看向何仪。
赵朗有眼色地跑开,何仪上前几步,把手绳递给了穆清风:“这个给你。”
穆清风垂眼,见何仪手腕上也戴着手串,心里快活极了,一把将手绳套在了手腕上:“睡饱了?”
“还行,”何仪几步走到槐树下的椅子上:“还没做人姐夫呢,就开始讨好小舅子了?”
穆清风也跟了过去,闻言不禁苦笑:“是啊,得罪了咱们何姑娘,可不得讨好人家么?”
说着从袖中掏出个东西来:“小朗的房子看好了,你瞧瞧合不合适。”
何仪一副大白天见鬼的表情。
穆清风直接递过来契书:“小朗可是个男孩子,你总不能让他在这里长住。”
“……你倒是挺快的,”何仪接过契书看着,心中感觉越发微妙。
穆清风这也太懂眉高眼低了吧?和原先全不一样。
“昨天从书院收到消息,我就让石头去找了,不算快,”似乎是看出了何仪的心思,穆清风笑道:“知道你要睡懒觉,我想见你,又觉得不合适,就教了小朗几样防身的功夫。”
何仪没说话,只是看着手中的契书。
契书上各色信息一应俱全,确实是处很合适的宅子,价钱也合适,何仪也没有多想,只是又望着穆清风。
穆清风微微皱眉:“这房子不合适?”
“不应该啊,里头水井家具一应俱全,离藏山书院也近,读书挺方便的。”
“不是那个,”何仪皱眉放下手中的契书:“你怎么……突然这么懂人情世故了?”
穆清风眨了眨眼睛。
是啊,他当然懂人情世故了,御前当差的人,哪有不懂眉高眼低的?
只是原先他装着护卫,怕多说多错,给她看出端倪来,所以尽量不说话。
何况,何仪很喜欢他忠厚老实的样子,总是忍不住调戏他,他也乐在其中。
这事怎么说呢?
穆清风纠结着,何仪忽地倾身而前,抓着他衣袖翻来覆去地看,又抬头望着他,满脸都是不敢置信:“这是……库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