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真奇怪哦,她该不会和她妈一样吧?”
“瞎说什么呢,呸呸呸…”孙红一脸晦气的呸个不停,一旁的人也陪着笑,跟着呸了几声。
“这不就是担心嘛。这药也吃了,神也请了,符水也喝了,还没怀上,那要不找人来看看?”
“找人看看?”孙红犹豫,此刻她愁的眉毛鼻子都皱到了一起,“要不就…”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人就用手肘碰了她一下,孙红疑惑的看她,然后顺着她的视线,发现季图南就快要走到跟前了。
“小贝长得好俊啊,像爸爸,好好教,将来一定能嫁个好男人。”
“俊有什么用,还不只是个女娃娃。”孙红若无其事的看了一眼季图南。
听到这句,季图南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一下就走不动道了。她勉强自己扯出一丝笑意,随后一言不发的从几人中间穿过,进了院子。
等季图南进屋后,孙红才慢悠悠的说了句:“越发没教育了,人都不会喊了。”
季图南抱着小北一进房间,身上就一阵阵的发冷,感觉虚脱了一样,来不及放下小北,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半天才缓过来。
缓过神的季图南,抱着小北就去了爹妈的房间。
房间里的家具都被吴伟那晚给砸烂了,眼下床不像床,桌子不像桌子,季图南没钱换新的,但也没舍得把坏的给扔了,就这么放着了。房间的窗户底下,整整齐齐堆着的是父亲季然所有的书,收拾这个房间的时候,季图南花了小半天才最终决定把书都堆放在窗户底下。
当时宋正阳和她一起收拾的时候,还曾提议要不把书都放床底下算了,说房间本来就够乱了,还把这一堆书摆在外面,显得更乱了。
但季图南不接受这个提议,她执意要把书都摆外面,还要让这些书时时能见到阳光,她也不允许也无法接受父亲的书被埋在灰暗无光的床底下,这几乎是父亲二十年来的心血,是他的精神寄托,如今也成了她的精神寄托。
房间虽然看上去杂乱,但很干净,季图南没事就喜欢来这个房间打扫一下卫生,要么就是拿布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所有的书一本一本的擦拭一遍,后来她还把她自己的书也搬来了这个房间,和父亲的书摆放在了一起,这几个月,季图南每天都会到这个房间里发一会呆,大多时候都是坐在窗户底下的书堆旁,她会一本一本把书摸一遍,在脑海里回忆这本书的内容,但她从来都不会翻开来看,她已经不是老师了,她无法给自己找到一个需要看这些书的理由。
但此刻,婆婆孙红话却刺痛了季图南,就在刚刚,季图南眼前仿佛出现了另一个自己,她愤怒、不解,她几乎是直冲过去的,抓着婆婆的双臂,声嘶力竭的问:女娃怎么了吗?女娃长大了难道就只有嫁人生子这一条路吗?
要不是季图南及时清醒,恢复了理智,季图南觉得自己刚才可能真的会破口大骂,都是女人,说话怎么会这么没有分寸呢,有必要再这么小的孩子面前就说结婚生子的话吗?除了嫁人生子就没有别的什么可以教给女孩子的吗?是她不值得,还是你们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可以教的了?
季图南脑海里一下闪过好多的声音,她不知道是谁在呐喊,在向谁呐喊:因为路远就不送孩子去念书,因为是女孩子,就想当然觉得读书没用,女人就应该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离婚对女人来说就是奇耻大辱,女人在婚姻里就是要忍,忍不了也要一忍再忍,女人只能依附男人生活吗?女人这一生,除了结婚嫁人就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吗?…这些声音越喊越激烈,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季图南的身体冲出来。
“洗衣做饭带孩子,我的人生不应该只有这样啊。”突然,房间里响起了这么一句话,极其清晰,吓了季图南忙四处张望,她想知道是谁在说话,好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这个声音,原来是从她自己的嘴巴里发出来的。
“妈妈,你说什么?”小北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