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明明说的是宋正阳的事,但听起来更像是来替宋正阳传话的,至于什么事?不回家住住哪?等等这些,也完全没有明说的打算,婆婆没说,季图南也没打算追问。
她明白这不过就是个借口罢了,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宋正阳不想见她还是不敢见她,季图南也不想再去多想了。听到宋正阳今晚不回来的消息,一旁的荷花听了,眼睛亮了一下。
荷花是下午三四点才到的苦山村,一进村,她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直奔学校找季图南。
就在今天上午,刚吃完早饭,荷花还在喂奶,婆婆就让荷花去菜地里浇水,荷花应着了,说等喂完奶就去。
荷花喂完奶,看天气好,就想着把孩子的衣服鞋子洗一下,她打算把衣服洗了再去浇水。
见荷花喂完奶没去浇水反倒在洗衣服了,吴伟妈以为她忘记了要浇水这个事,没把她的话放心上,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吴伟看他妈脸色不好,许是为了替他妈出气,就骂了荷花几句,无缘无故挨了骂,荷花心里也有点不舒服,就反驳了一句,这一反驳,直接就激怒了吴伟。
他顺手抄起了板凳就朝荷花砸去,好在荷花反应快,用手挡了一下,板凳才没砸到她身上,但手臂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瞬间就痛麻了。
荷花本想忍忍就算了,生生挨了一板凳,没解释也没说啥,忍着痛继续洗衣服,但吴伟不依不饶,也明显还没解气,怒气冲冲的就朝着荷花走了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的,荷花见吴伟这样子,心里明白躲是没法躲了,下意识就护着肚子。
荷花今天是跑出来的,吴伟当时就像是打上瘾了一样,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全程吴伟妈就在一旁看着,也没想着要劝个架,要不是邻居大嫂过来,好说歹说才把吴伟拉开,荷花可能都跑不出来。
荷花是在帮季图南做饭的时候,支支吾吾的说今晚想在季图南家住的。
晚上,荷花等季图南把小北哄睡了以后,思考再三后就迫不及待的和她说起了吴伟今天动手打她的事。
荷花原本只是想倾诉一下,就像是礼尚往来一样,白天听图南说完了她和姐夫的生活矛盾,她也理应和图南交换一下她婚姻里的苦楚。
荷花说的毫不掩饰也不粉饰,连带把婚后这几年吴伟动手打过她多少次,因为什么动的手,都一五一十的和季图南说了,边说还边把手臂上的伤、身上的伤给季图南看。
看着荷花身上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季图南震惊又气愤,她瞪大着双眼,愤怒又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从来都没听你说起过呢?”
“我,我和我妈说了。”
“那舅妈怎么说?”
“我妈说…”荷花突然后悔了,她不应该和图南说这些的。
这些事憋在她心里太久了,她憋着憋着其实也憋习惯了。
今天她原本也只是想礼尚往来一下,她承认,当她把所有的事一下子都倒出来的时候,她确实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她心里舒服极了,但她也只是想说出来,并不是希望有人能借此给她出个主意,或是提供一些解决办法,就像图南和她抱怨完之后,她听完,也觉得很生气,很无奈,也想帮她,但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婚姻中发生的所有矛盾,最终的解决办法无非也就那一个,有且仅有一个,忍。像图南那么聪明的人,荷花觉得,“忍”这个词,完全用不着她来说。
婚姻生活确实是充满了很多无奈,会有无数个让人抓狂但又无能为力的瞬间,忍一忍、让一让或许真的能可以解决很多的矛盾,但不是所有的婚姻都得靠“忍”才能走到最后的,也不是所有的婚姻都需要走到最后的。
见荷花支支吾吾了一阵,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季图南都急死了,此刻她心里的怒气就和早上宋正阳骂了小北一样,甚至比那时候还要气愤。
她问荷花怎么会那么傻,这种事为什么要瞒着。
她记得她在书上读到过,吴伟的这种行为就是家暴,而且还有很严重的暴力倾向,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是非常危险的。
“要不离婚吧。”黑暗中,季图南突然开口。
要不离婚吧。这是季图南昨晚给荷花的建议,但到了早上,这几个字还是会不时在季图南的脑海里回想。最近一段时间频繁的与宋正阳闹不愉快,让季图南逐渐有点心生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