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荷花长那么大第一次挨打,荷花当时都被打蒙了,等反应过来后,只觉得半边脸都是火辣辣的,烧着疼。
第二天一大早,荷花就把季然给的那包避孕套全部一把火扔进火堆里烧了个干净,连同避孕套这个词也被她从脑海里给烧了个一干二净。
避孕套这个词,对她来说,其实算不得一个陌生的词。
好几年前,她就在村里大会上听村长老张说起过。
那天,老张召开村里大会时,原本要求来开会的是已婚的夫妻,但季图南那天刚好在家,听说村里开会,但只能已婚的人去听,季图南好奇,便拉着荷花去了。
两人站在最后面,看着村长站在台上,面前摆着一个盒子,村长的手在盒子里翻弄了好久,最后脸色有点难为情似的的从盒子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但掏了出来,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村长就立马又放了回去,接着村长就说出了“避孕套”这个词。
众人一听到避孕套三个字,就立马哄堂大笑起来,村长也跟着笑了,但笑过之后,等大家安静后,他解释起了避孕套的用途。
老张说之所以号召大家避孕,是因为国家现在倡导计划生育,孩子不是生的越多越好,话还没说完,台下一下就乱哄哄的,还听到有人在骂骂咧咧,说老张没事找事,尽把村外不好的东西带进村子里来,说的村长也是一脸尴尬。
荷花那时还很小,并不知道大家为什么对避孕套这个东西会这样反感和排斥,从大家的反应来看,那避孕套并不是个受欢迎的东西,村长早应该把它烧了埋了才对,但如今看来,那盒子避孕套应该是都被姑父给收了起来。
或许是打小就常听母亲念叨着嫁人结婚的话题,荷花在男女之事上,比季图南开窍早很多。
十二三岁的时候,荷花和村里同龄的女孩相约着上山挖笋捡蘑菇的时候,就已经会开始聊结婚的话题了,日常打趣也大多是把嫁人挂在嘴上,打趣的时候虽然都会有点难为情,不好意思,但她们打小听到的就是这些,见到的也是这些,也知道终有一天自己会走上这样一条路。
村里适龄的女子,谁都没有像季图南那样,把相亲嫁人视做洪水猛兽。
十二三岁的时候,荷花就已经对婚姻有了向往。
在季图南还在因为考试没考好而沮丧的时候,荷花就已经在幻想自己的婚后生活了。
她幻想并希望自己能嫁一个像季姑父那样的男人,然后生好几个孩子,给老公和孩子洗衣做饭,像姑姑那样,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她知道自己是有那个能力,把他们的小日子经营得有声有色,让家里面每天都是笑呵呵的。
荷花是抱着很大的期待进入她的婚姻的。
新婚之夜的那个巴掌,荷花虽觉得很委屈也很难过,但她心里其实并没有太责怪吴伟,相反她觉得是自己的错,新婚第一夜,就提出这样的要求,确实不应该。她觉得,这样一个无理的要求,换了任何一个男人都是没法接受的。
即便脸还是火辣辣的疼,但她还是很快就原谅了吴伟,她主动和吴伟道歉,低声下气的向他认错。
很多年以后,荷花无数次回想起这一晚,总不禁想,当时她道歉的时候,在看到吴伟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一副像胜利者姿态的笑意时,能立马收起她那卑微的姿态,或者在吴伟打完自己之后,自己紧跟着就回了她一巴掌,是不是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
那天,荷花离开图南家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她刚走出图南家不远,就把母亲给的那张怀孕的药方给撕了个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