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今天来了个陌生小伙,一刻钟的功夫,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大半个苦山村。
大家争着打听今天来的小伙相的是哪家的闺女,得知相的是季老师家的女子后,大家越发坐不住了,小伙还没离村呢,就有好事的男人女人早早的等在了村口,就为了看一眼这个小伙长啥样,而小伙前脚刚离村,赵家就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登门来找宋兰了解情况了。
见有人来,宋兰只得强压心里的不快,换了一副笑脸待客。
“应该能成吧...主要人小伙子条件确实是优秀,也不知道能不能看上咱家图南,你们都知道的,我家图南妹子被我那小姑子,哎呀,没教好,也不知道人家里会不会嫌弃....但应该问题不大。”来人问得很直接,宋兰脸色尴尬,但还是含含糊糊的回答了几句。
来人一听也了然的笑笑,说了几句恭喜后,变开始称赞起宋兰这个舅妈当得上心、称职,换了旁人,谁能做到像她这样...几句话让宋兰的心一下就变得飘飘然起来。
宋兰压抑着内心的喜悦,看来人在做天在看,还是会有人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的,宋兰心里先前的那些不快也顷刻间也被抛到九霄云外。
宋兰客套的回应,称自己不过是看图南可怜, 希望她身边能有个人照顾着,她做这些也无非是觉得她那小姑子当妈当的不称职,耽误了孩子。宋兰越说越起劲,一口气把这些年她看在眼里的、压在心里的,过往没法一吐为快的统统一口气说了个畅快。
越是偏僻落后的地方,谣言传播的速度越是快得不可思议。
这边宋兰只是含糊的说应该能成,但话经由一个两个三个...一宣传,就慢慢变了味,等宋正阳回村的时候,听到他耳朵里的已经图南马上就要嫁人了,而且日子都定好了,就在下月初。
宋正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霎时就跟五雷轰顶似的,大脑空白,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而我们的当事人,是在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才听到的这个谣言。
从二舅家逃离之后,季图南径直跑回了家,一到家就把大门院门上了锁,直到日落西山,她才顶着双哭肿的眼睛出门,去了菜地。
季图南出门倒不是因为她想通了,这些情绪对于彼时的她来说,是没法在短时间内消化的。
她依旧觉得委屈、气愤、难过、难受、压抑,但在她把自己关在房间的这短短一下午,她也第一次真切的意识到,她没有依靠了。
她受委屈了,不会再有人来安慰她、开导她;她被欺负了,也不会再有人来为她出头,把她护在身后,她所有的开心与不开心,也不再有人在意和关注...今后不管发生任何事,她既没有可以诉说的人,也没有可以分享的人,更没有可以依赖的人,无论发生任何事,她都只能独自承受面对,原来,这就是无依无靠。现在的她,真的无依无靠了。
与此同时,季图南还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孤独感。她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种说不出上来的感觉充斥了她的全身,也充斥在屋子里的每个角落,让她害怕,让她恐惧,让她无所适从,也让她没法思考,她想做点什么,她迫切的想摆脱这种感觉,她在屋子里转了好几个来回,想找点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但她发现她做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没用,内心的那种孤独的感觉反而还越来越强烈,在这样下去,她觉得她要疯了。
季图南像慌不择路一般冲出了家门,但很快又返了回来。
季图南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去,她在原地四顾张望了一会,随后立即返回了院子,几经搜寻后才拿过水桶又走了出来。
那时的季图南还不知道,这种孤独空虚的感觉,会在日后的生活里持续上演,她也不知道,这种从心底最深处传来的空虚孤独,其实是老天爷在提醒她,在警示她。但她也太年轻了,把老天爷给的提醒和警示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