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没再有动静,何为站在它面前沉思片刻,打算再试试昨天消失的房门。
“……阿为,这个屋子咱是非出不可吗?咱们不是可以确定柜子上有条件吗?”怀琅的心脏快跳出火星了,两手攥紧衣角,试图阻止勇士向外探索的脚步。
“我猜异种敢把死亡条件直接摆出来,一定有恃无恐,”何为嗓音本就清淡,说话平静得像没有波动的心电图,在这夜色中更显冷清,“说不定触发条件的瞬间就是死局呢。”
怀琅不是没进过坍缩的愣头青,想象了下触发条件后实力大涨的A级,骤然闭嘴。
何为说完并未回头,继续拖着这大号拖油瓶去拧门把手:“不过没关系,有些死亡条件能找到漏洞。”
走廊与昨天一样,翻滚的浓黑色迎面将人吞没,只是怀琅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犹豫着问:“你的意思是……死亡条件是可以破解的吗?”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可何为的步伐没有放慢,走得稳稳当当。
不知是受到坍缩的影响还是心理作用,他感觉这走廊像是走不到尽头,索性在原地停步:“我哪知道。”
“……?”怀琅一惊,声音顿时发起抖来,“那你刚才……”
“不这样说怎么引你出来。”
话音未落,何为手臂一晃猛地开棍,绷紧的指节个个泛白,反手向身后刺去。
他的武器是特制的,全部打开比一般甩棍长出一倍,对付中短距离绰绰有余,然而铁器入肉的声音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金属碰撞的嗡鸣。
他顿了顿,电光石火间衡量了一下触发条件的后果,然后毫不犹豫转头。
身侧黑魆魆的暗影摇曳,似乎传来几声模糊的嬉笑,除此之外,无事发生。
或许,“回头”根本就不是什么限制,不过是异种不想他们好过的一个玩笑,但这几个字一出,至少对怀琅效果立现。
“怀琅”后跳几步与他拉开距离,身影彻底融进黑暗中:“看来你早有防备,可惜了。”
何为分辨着声源的方位,面不改色:“可惜你来得太晚,让人好等。”
“怀琅”没把这句话当回事,男女莫辨的嗓音轻轻响起,悠然环绕在周围:“既然被你找到了……那就留下来陪我!”
轻巧的尾音顷刻间转为怒号,那身影快如电流,一息之间出现在何为头顶,凛冽的杀意几乎贴上头皮,何为侧身躲过,光源不足的黑暗中,一截黑色硬壳擦着脸侧晃过,一击不中,马上冲着眉心刺来!
它的外壳坚硬如铁,路正雪和怀琅合力才拉开道口子,何为并不打算硬碰,迅速矮身,一手抓上旁边栏杆,从走廊凌空翻下。
“躲什么,你的同伴又不会来。”
见他毫不恋战转身就跑,异种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淬满杀意的凶刃毫不留情往他身后招呼,嘴里的话却轻缓地仿佛撒娇:“我喜欢你的气息。只要你乖一点,我就宽宏大量赏你个全尸,考虑一下嘛。”
这发言和怀琅的某些霸总语录十分相似,何为险险避开擦过后心的杀招,皱了皱眉。
虽然双眼适应了黑暗,但和掌控着坍缩的A级对上,还是何为有些吃亏。
又一刀砍下来时,他再次闪身躲过,却没留神穿过墙壁探出来的黑甲,终于躲闪不及,被身后几道镰刀状的节肢掼在墙上,紧缀的黑影马上欺身,五指成刃横在脖颈。
“好不好呀?”它还在轻声询问。
这声音成竹在胸,可下一秒,旁边房间的门骤然大开,金色火舌犹如长龙,将那身影瞬间冲散,丝丝缕缕的黑雾随之燃尽。
火光张扬地铺开,将夜晚的别墅照得亮如白昼,可刚才近在眼前的异种也消失无踪。
“被它跑了。”四周重归寂静,何为有些可惜地屈起腿,坐在墙角缓了口气。眼前突然伸来一只手,他仰头打量了一会儿,才握上去借力站起来。
路正雪瞥他一眼,沉默地摩挲了下掌间微凉的余温。
两人回到客房,真正的怀琅还人事不省地瘫在地上,迷迷糊糊被叫醒时,顶着半张脸的地毯纹路懵了:“……天亮了?”
“你差点被异种生吞了。”何为坐回椅子上,对另一张椅子拍拍,主人似的请路正雪坐下。
房间的正牌主人大张着嘴,半天终于清醒,生怕自己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被控制着做了什么,眼泪汪汪地爬起来:“阿为,我给你们拖后腿了吗?”
“你睡得六亲不认,挺省心的。”何为说。
这语文也不知在哪学的。
路正雪没有往何为那边走,倚着门边暗忖,不敢想象经他手的档案会多有文采。
“路大队长。”
何为打断他的思绪,远远地指了指衣柜,然后目的明确地看向路正雪。
不等他再说,路正雪早有预料地挑起眉梢,刚想问你自己怎么不去,又反应过来他身份特殊,再看看眼神清澈且怂的怀琅,只得直起身,一个人将它挪到走廊上。
“谢谢。”何为满意点头,面无表情地真诚道。
路正雪不知是习惯了还是没招了,平心静气地:“不客气。”
不确定它会不会去而复返,怀琅为了将功折罪,主动提出要守夜。
可是何为坚持不睡,路正雪对睡眠需求不大,他有心活跃下气氛,然而看着他俩的脸,聊天的心情瞬间没了。
“本体是人形,”何为似乎没察觉到气氛微妙,首先开了口,“它刚才变成怀琅的样子,声音也一样。”
不等怀琅惊讶,路正雪双手环胸,一下一下点着手臂:“所以,它现在是谁的样子不好说。”
灯火昏暗的客房里,三人互看一眼,陷入沉默。
——能复制怀琅一次,未必不会有第二次,路正雪和何为往客房走的时间,足够坍缩主人移花接木。
“可是……你们两个是一起回来的,应该不会有问题吧,”怀琅挠头道,“只要证明我是怀琅,是不是就可以了?”
“坍缩里眼见不为实,刚才那出未必不是自导自演。”路正雪的眼神带着重量,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当然,我一直在自己房间,也没法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