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这表情,常俊笑着解释,“带儿化音普通话标准的,肯定就是北方来的同志。而且我们本地人,要不就是熟悉路,要不就是搞骑行喜欢走人少的地方,一般不会走这条路。”
路满舒抿了下 唇,心里犯嘀咕,那只要是路不都是给人走的吗。
秦子规往他这里瞥了一眼,没拆台说是他要走的这条路。
十分钟后,常俊说的那辆越野车来了,一起从车里下来三个人,后面还跟来一辆摩托车。
几个人看见这场面,先是轮流调侃了一番,最后一个大个从越野车上取来千斤顶,路满舒负责踩油门,最终几个人成功“解救”了这被困五个小时的车。
“真的谢谢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我们今晚估计得在这过夜了,”路满舒连连给大家道谢,“感激不尽。”
“小事一桩,不用客气。”大家都很豪爽,后面还跟他们聊上了。
“你们是打算去看星星?”其中一个穿黑衣服的大哥问。
路满舒点头,“是的,到处走走看看。”
“这条路不好走,你们直走,前面第一个岔路往右拐,后面的一直往左,就能上水泥路了,大路上有指示牌,你们跟着走就行了。”大哥热心帮他们指了路。
常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点了一支烟,站在车前来回看,不禁感慨,“谁愿意给我买一辆这个。”
有人调侃,“下一句是不是‘我就嫁给他’?”
惹得大家哈哈笑。
“你们都做什么工作的?这么挣钱吗?开公司的大老板?”常俊快馋哭了。
秦子规编了个答案,“搞摄影的,靠家里买的。”
“唉,我也想靠家里开上豪车。”
秦子规客气笑笑,视线转向前面那俩摩托,“你那个也是豪车。”
秦子规虽然没有专门了解过车,但比较出名的摩托牌子还是认识的,条件一般的不会舍得花两三万买辆摩托。
“嗐,我们搞骑行的,倾尽所有也必须得到一辆梦情,”常俊感慨,“钱乃身外之物,开心快乐才是最重要的,对吧?”
说着突然扭头冲路满舒扬了扬下巴。
路满舒很是认同,直点头,“千金难买我高兴。”
“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人在路边聊了一通,最后挥手道别。
上车前,路满舒犹豫了一下,看眼整理行李箱的秦子规,说后面这段路他来开车。
“你在后面换衣服吧,我开车。”
秦子规没有异议,拿上干净衣服钻进后座。
路满舒开的慢,时不时从后视镜瞄一眼秦子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等他有一次瞄后视镜时,秦子规正看着镜子里的他。
路满舒冷不防被吓得抖了一下。
“想说什么?”秦子规慢条斯理系着衬衣扣子,对上某人眼神后,难得语气轻松调侃,“看了都有八年了,总不可能没看够需要偷看吧?”
路满舒用予以“呵呵”回敬,“我只是想说,你看常俊,一个月三千工资的人都舍得攒钱买3w的车,还敢裸辞骑行。你又没失业,所以不用老是抱怨环境,更不用担心回去会挣不到钱。”
秦子规冷笑,把脏衣服装塑料袋里,放进车座底下,眼不见心不烦。
“你觉得我是担心回去挣不到钱?”
路满舒一时语塞,“我只是这么说,但是人工作就是因为钱,因为想过更好的生活。我们现在已经过得特别好了,为什么不尝试放慢一下节奏呢?”
“那是因为现在确实过得好你才能说出这种话,你试试我俩不工作,这种好日子能维持多久,到时候物业费都交不起。”
“那等到了那一天再说,”路满舒语气坚定,又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担心那些问题,比起以后没钱花,你不觉得最重要的是开心吗?”
还有他们的感情,这段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裂缝,两个人不能完全心平气和坐下来聊天的感情。
“你不开心?”秦子规皱眉,“所以是不是医院里有人欺负你?”
路满舒无奈叹气,摇了摇头,“没有人欺负我,我很开心,我开心我们能一起出来玩儿,一起呼吸新鲜空气,但同时我也有不开心的地方,比如你其实不是真心想跟我出来。”
秦子规靠在椅背上看他,“我没有不想跟你出来。”
“但你不开心不是吗?”说到这里路满舒有些难过,“你觉得自己是为了哄我开心才答应出的远门,觉得自己为我付出了一切,所以这一路上你一直都在抱怨,你很不开心,但其实我根本不想你不开心,我以为你跟我想法一样。”
不知道秦子规这回有没有听明白他话的意思,总之之后他没有再说话。视线从后视镜转移到了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跟着刚才大哥指的路,车子终于开到了大马路上。
秦子规从窗外收回视线,看后视镜里的路满舒,看他的眼睛、鼻子、嘴唇还有耳朵。
良久,他嘴唇动了动,几次都想开口说话,到最后又都憋回了肚子里。
绝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