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规嘴角僵了一下,没继续这个话题往下说。
路满舒知道他在不开心,但他不想多解释什么,也不想哄。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二话不说就乖乖凑过去了,把秦子规那些爱听的话全都说一遍,对方不松口,他就不停。
但今天,现在,以后,他都不会了。
就这么沉默着,车子又开了近一个半小时。
他们经过了好几个匝道,没人喊进匝道,也没人说目的地,车子就这么开着,像供他们撒气的工具。
“下个服务区停车,我要上厕所。”路满舒对着车玻璃说。
十分钟后,车子停进了服务区,路满舒不心疼车,下车关门的时候很用力。
对,他就是故意的。
回来时,秦子规不在车里,等了大概五分钟秦子规才回来看,风里带着一股烟味飘进来。
路满舒系安全带,等他发车。
“医闹是怎么回事?”
路满舒手一顿,扭头不可思议地看他,“我都说了请这个假是为了能开心旅游,你居然还去打听我在医院的事?”
“不打听你会告诉我吗?”秦子规丝毫没意识到他话的意思,还是那副语气。
根本就不是告不告诉的问题,他说不明白,秦子规也不会懂。
“有受伤吗?”秦子规抓起他一只手握住。
路满舒猛地把手抽回,眼睛看向窗外,看都不看他一眼,“没有,赶紧开车。”
“你又这样,什么都不说,你不说我永远不会知道你在想什么。”
路满舒回头,“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可能知道了以后会减少几次吵架,那又怎样,他们之间的问题根本就不是吵架。
是疏远。
一个怕对方生气,一个怕对方不知道自己生气,所以一个装得无辜,一个装得大方,生怕给这段关系添麻烦。
只要装得够好,那么他们就还是像以前那么幸福,亲密无间。
但现在路满舒真的受够了,他一点都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他一点都不大方,也根本不是好脾气的人。
“知道了我可以和你一起解决,这样我就不用每次都猜你怎么了。”
路满舒的情绪,秦子规每次都要靠猜,猜不中对方永远不会说,久了他就默认是对方在耍小性子,过了就好了。
他原本以为这次过了就能好,结果没想到路满舒居然会真的想要分手。
路满舒以前不是没提过分手,但当着外人面这么认真提这件事还是头一回。他问了,也哄了,但就是不管用。
路满舒说想离开,他答应了,现在他们一起离开北京,驾着车不知道要开去哪个地方,他以为他能开心,结果对方说话还是处处带着刺。
路满舒又不说话了。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现在的秦子规沟通,他们的脑回路好像很不一样。他理解不了他,他也不想理解他。
这种沟通很累,跟吵架没什么区别,但偏偏跟秦子规吵不起来,永远都只是他一个人有那么多情绪。
“开车好吗?”路满舒说。
“我现在怀疑你有很多事瞒着我,这件事如果我不问,你打算一直不告诉我吗?”秦子规没发动车子,“那以后呢,以后这种事你也不会告诉我。”
“那你现在还不是知道了?秦导神通广大,人脉广,要知道什么事就一通电话的功夫,用我告诉?”路满舒心情很差,说话很阴阳怪气,“瞒着你怎么了,想知道什么你去调查一下不就好了,从我嘴里说你还不一定能听进去。”
“我到底是哪里惹你了,你一定要用这个语气跟我说话?”到现在为止秦子规说话也有脾气了,“我只是想知道我男朋友怎么了,因为什么事不开心,以及为什么不告诉我。”
“跟你学的啊,”路满舒冷冷丢回去一句,哼笑,“我现在告诉你我为什么不说,医闹是上次我们吵架那天发生的事了。”
那天他下班回去想说的,他知道秦子规忙,但他总是会在家里说点那些医院的事,况且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但就因为他合了他的笔记本,倒掉了以为他不喝了的咖啡,导致他们起了点争执。
后面他把这事忘了,第二天就去上班了,秦子规一声不吭出差了。
要他说?他怎么说?在手机上跟秦子规吐槽有人找他事?然后得到对方两句安慰的话,最后这件事就算过了。
那这样就没说的必要,就像主任说的那样,他也知道现在没素质的人多,不讲理的病人、家属很多,大多医生都会经历这些,所以他能理解。
可不代表他愿意像个受气包一样承受。
他也没人可说,说了也换不回秦子规马上回家,跟他黏在一起过个休息日。
“我说完了。你让我当时怎么说,第二天我倒是想起来了,你想让我怎么说呢?”路满舒说,“如果当时我说了,你会回来安慰我吗?”
秦子规没回答,路满舒知道他不会。
路满舒觉得这回是自己赢了,毕竟他都把秦子规堵得说不出话了。
车子开动,他们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