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满舒没什么胃口再吃下去,放下筷子离开餐厅,留秦子规一个人在那工作。
他的旅行包还在客厅,他把睡衣取出来,打算丢到洗衣机去。
或是察觉到了点什么,秦子规转身看他,“怎么不吃了?”
路满舒看他一眼,没回答,拿着衣服进了洗衣房,后面又去卧室,把秦子规的睡衣一起丢了进去。
刚转身,秦子规已经站在了洗衣房门口,“又怎么了?”
“什么又怎么了?这不是在洗衣服吗?”路满舒想绕开他出去,却被堵住了。
“不开心?因为什么?”秦子规问。
这个问题路满舒答不上来,心情是不怎么样,倒也不是不开心,但肯定也不开心。
他也想知道自己怎么了,反正一听到秦子规要出门三四个月甚至更久,就忍不住想抓狂。
但抓狂没有用,因为他们还得工作,他下午就得回医院上班。
“没事,有点累而已。”他是真有点累了,今年一整年都是。
秦子规显然没理解到他话里的意思,也有可能理解到了,但不想提,“要不再请一天假?”
路满舒觉得是后者。
秦子规是学艺术的,学的还是导演,就像他自己以前说过的一句话,“我的眼睛就是镜头”,是啊,镜头怎么可能捕捉不到别人的真实情绪呢。
何况他们在一起八年了。
可能是所有伴侣在一起时间久了的通病。刚恋爱时大家都是那么在意,等时间长了,这些在意会自动放低,慢慢慢慢就演变成没必要。
等哪天两个人忍不住终于爆发,那些视而不见的“小事”将会被捅破,变成伤害彼此的最佳武器。
路满舒不知道他和秦子规会不会有一天闹成那样,总之他现在还不太想,也没精力。
因为他下午还要工作,这是京市神外科最好的医院,他得努力在这工作,然后升职加薪。
“不用,可能是因为感冒,我去喝个药就好了。”路满舒
秦子规没有再堵着他,视线却一直停在他身上,直到他喝完药也没有收回。
最后是他放在笔记本旁边的手机响了,才终于转移了注意力。
路满舒看他在回消息,于是转身回了卧室。
一分钟后,路满舒正在叠被子,秦子规进来,站在旁边他。
“徐之回过生日,邀请我们晚上去他的生日派对。”
以往徐之回生日都刚好卡在周末,怎么今年这么不巧在工作日过生日。
徐之回是秦子规本科时期的室友,读研时也在一个班,两个人关系很铁,徐之回对他也好。
当初他研究生时候去医院实习,差点被关系户给整下去,还是徐之回找他亲戚帮忙摆平了这件事。
往年徐之回生日他都没缺席过,大少爷生日玩得嗨,不到凌晨四五六点都不回家的。
可他明天还得上班,也喝不了多少酒。
“没事,我帮你说一声你要上班去不了,他不会说什么的。”秦子规看出了他的犹豫。
路满舒不乐意了,“谁说我不去,就上个破班而已,大不了明天请假。怎么,你不想我去啊?不想……”
秦子规猛地拽住他的胳膊,把他用力按到了床上,不,他几乎是摔到了床上。
“路满舒,你欠收拾是吗?”秦子规手上力道加重,“昨晚没被收拾够?”
路满舒莫名笑了一下,倒是一脸坦然把他的脸推远一些,“不是让我不要用这种办法解决问题了吗?秦老师这又是在?”
“我在说正经的。”
路满舒把他从身上推下去,坐起来认真看着他,“我哪里不正经了?”
“你最近吃火药了?”秦子规站起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情绪怎么这么多?”
路满舒一噎。
是啊,他最近情绪怎么这么多。
可是他是突然这样的吗?他依稀记得不是。他学生时代就是这样的,情绪多,外向,甚至在熟人面前很活泼。
甚至以前秦子规还锐评过,说你怎么这么话痨,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发不完的小情绪。
后来秦子规的朋友是这么评价他的,沉稳,话少,温柔。
关键是他和秦子规都没觉得这个评价有什么问题,好像他确实就这么一个人,一个沉稳温柔的人。
他是吗?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可能是一场又一场的考试中,又或者是在医院无数次突然的加班中变得麻木了。
路满舒感到无比的累,如果说刚才的累是随便找的借口,那现在他就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累。
身体累,心也是。
甚至有种冲动,但就差那么一脚。
想想到最后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