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生回去后竟比前几日更恹了,思来想去觉得是因为自己慌于修炼,懈怠才导致思想出了问题。
他一袭红袍,脚踝上一节红绳缀这枚铃铛,噔噔噔跑向宋歧屿打坐的亭子。
身轻如燕,带过来一阵微风。
宋歧屿睁眼,眼神询问。
“我要修炼。”谢生一屁股坐到另一个蒲团上。
说了一句话后再无下文,果真闭着眼修炼了起来。
宋歧屿只当他玩心大起,想出的新玩法,合眸陪他,并未上心。
可一连几日,谢生真的雷打不动端坐修炼。
宋歧屿倒是挑眉惊讶了。
这顽皮狐狸出去一趟受了什么刺激?
…………
谢生这几日心神不宁恍恍惚惚,修炼也救不了他。
他的目光总是频繁地落在宋歧屿身上。
一看就呆。
半晌下来正经修炼没多长时间,全发着癔症看身旁的人。
谢生甩了甩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身上的灼烧被冷泉养的差不多了,匈奴使者也走了,他也该去找他主人了。
谢生踩着斑驳竹影,人未现,声先到,“宋歧屿……”
惊起一群鸟雀喳喳飞走。
依旧寂静,总会回应的声音一直没响起。
谢生看着空无一人的亭子皱了皱眉头。
去哪儿了?
国师的院子幽而大,谢生一时片刻还真不知道宋歧屿去了哪儿。
最后是在一间静室寻到了他。
宋歧屿垂眸抄书,花苞待放,香烟袅袅,公子如画。
谢生趴在窗户看他抄字,倒着头辨认半天才发现是静心经。
他撇了撇嘴,眼神缓缓往上,看见了因宋歧屿抄书微微垂落的发丝。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撩起那缕发丝。
宋歧屿抬眸,眼神平静地看着谢生的动作,“做甚?”
谢生充耳不闻,恍若蛊惑,低着头嗅了下手中的发丝。
满是流氓做派。
宋歧屿面色几经变换,飞速抽出那捋发丝,桌上书本也被扫落在地。
一时被谢生行径吓的声音都不稳了,颤声道:“流氓行径。”
谢生看着头发从他手指尖滑落,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他隔着窗户看着宋歧屿,忽而笑了,说:“我今日是向你来告别的。”
宋歧屿动作微愣,神情难见的茫然,好一会儿才轻飘飘地反问:“告别?”
谢生已经恢复了平日那般嬉皮笑脸,乐呵呵地点了点头,“嗯,一会儿就走啦。”
宋歧屿看他片刻,突然发作,挥手合上了窗,声音隐隐约约地从屋里传出,听不真切,好似带着烦闷,“那便走吧。”
他又说:“不送。”
谢生揉着鼻子,若不是他退的快,说不定鼻子就要被砸肿。
心想:什么脾气,怎么说着说着又生气了。
宋歧屿不送,谢生有点难受。
他看着没了动静的窗户,抬手敲了两下,也不管里面的人能不能听见,自顾自地说:“我有空来找你玩。”
谢生低头顺着小路慢吞吞地走了,心不在焉地踢着路边石头,也不知何时真走出了院子。
谢生等着宋歧屿回心转意来送送他,没想到走了这么远也不见个人影。
他脾气上来了,把脚边石头踢的老远,直接化成狐狸往安平殿奔去。
烦死了。
…………
见谢生跑远了,宋歧屿才露出身形,眼底晦暗不明等着那道白影。
良久才转身离开。
…………
谢生回到了安平殿,一路走来发现短短半月殿里竟大变模样。
宫人少了一半,院子里的名贵花草也几乎没了踪影。
他心绪不宁,立马往寝殿跑去。
谢安正在院子里擦枪头,骤一看见谢安,又惊又喜。
见谢安无事,谢生也就放下心了,缓了步伐,开始细细打量她的脸色。
只见谢安神色无意,也不像上世那般心气不顺的郁闷模样。
她腾出手抱起谢生,脸朝远处笑着交代,“映映,生生今日回来了,吩咐下人今晚做点好的。”
说着还顺手撸了两把狐狸,打趣道:“生生摸着像是胖了。”
谢生不大乐意,在她怀里轻轻吱了一声反对。
谢安笑的更开怀了。
笑罢,却悠悠叹了口气,摸着谢生额间红毛,自言自语,“动物尚有情,人却……”
“……如此无情。”
谢生知道她在说谁。
他在国师那半月里都听见不少了不少风言风语,也不知道谢安听了心里什么滋味。
谢生暗叹口气,闭着狐狸眼窝在谢安怀里考虑要不要提前用一封信。
可……范莹还未进宫。
也不知命运变了这么多……
范莹那条线变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