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我回去。”
萧参的火气在府门关上彻底发作起来,他屏退四周的家仆。待到四周除了叔侄二人之后,萧参怒喝,“跪下!”
萧景撩起衣袍直直跪在地上。
“我之前将其中利害都说给你听了。你为什么还要自作主张!”
萧景跪在那里,“侄儿不想。”
“不想什么?!”萧参怒问,“你是真的修道修傻了,还是真的觉得现如今我们萧氏一门想如何就如何?”
“你难道嫌弃窦家是寒门?”
萧景径直抬头,“我从未有此意。”
“那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萧参怒火比之前更盛,“窦氏是太子的母家你知道不知道!”
“你姑母虽然居皇后之位,但已经是摇摇欲坠朝不保夕。就算哪日陛下下旨废后也不奇怪!”
萧家之前见到皇后无子,又送了几个族中女子进去。奈何那些女子入宫之后再无消息,更别说诞育皇子了。
萧家现如今对皇后已经绝望,放下身段和窦家联姻也是为了日后打算。
“你老实给我交代,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不嫌弃窦家是寒门,那你说出那种话来!你难道真的以为右相是个什么好脾气的人么?他早年南征北战,手下部将众多,现如今那些部将不是在外带兵镇守关隘,就是做刺史威震一方。”
“他的能耐可不止是在长安,在长安之外他的旧部也还唯他马首是瞻!”
萧景跪在那儿背脊笔直,对叔父的话一声不吭。萧参指着他,“说!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从未娶妻之念。”
这话让萧参一愣,他看着萧景跪在那,背脊笔直,“你说什么?”
“我从未有过半点娶妻之念。当年没有,入道受箓之后更是没有。和窦家还是其他什么毫无关系。”
这话说得萧参眼前发黑,他身形一个趔趄,几乎没栽倒在跟前。
萧参勉强稳住身形,抬起手“你”了好几声,最后颤着手指着他,“你知道你说什么?这种关乎终身的话,岂是这么随意的说出来?倘若有一日你后悔了,又当如何?”
那双乌沉的眼眸抬起来,直直望向面前的叔父,“叔父放心,我不会后悔。”
萧家这边叔侄俩闹的起劲,窦家这边也没好多少。
几乎是同时杨夫人就知晓了萧景退婚的事,杨夫人也是将门虎女,虽然这些年年纪大了,脾气温婉了许多,但是底子还在,当即就要操起家里的戟去算账。一下子家里顿时如同下了水的油锅炸开了。
窦光今日轮休,没有进宫。知道这个消息就要和母亲一块打上门去。
“反了他了!”窦光义愤填膺,抓起环首刀就要冲出去。
“当初怎么不说不耽误阿弥的话,现在倒是说不能托付终身了。早干什么去了!”
窦光越说越怒,就要操起东西出门找萧景去。正乱着,窦准出来,就见着窦光握紧环首刀准备和杨夫人一起打上门。
“不用去了。”窦准道,“那小子到时候有他苦头吃,目中无尘又自视甚高。这种人没人领路,不吃几个教训才怪。”
“阿耶!”窦光急了,“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他嘴上说得好听,还不是看不起我们家,看不起阿弥!”
令禾在一旁突然被点名,有点儿发懵。见着母亲和兄长满面怒气,她正考虑要不要掩面嘤嘤嘤一下来烘托气氛,那边窦准已经一把将窦光手里的刀夺了下来。
“先别急着发火。”窦准对老妻说,“要是真把那小子打出个好歹,这件事那就算两清了。这事没那么容易就算了。”
有了这话,杨夫人渐渐冷静下来,可到底还是怒气未消,哼了一声,“这一家人真不像话。”
说完杨夫人抱住令禾,“我可怜的阿弥,白白等了那么些年!”
令禾在母亲怀里欲言又止,说实在的,她在崇玄馆那一面之前,就没有见过萧景。对她而言这人只是别人口里的传说。要不是他回长安了,她都还想不起还有这号人在,要说伤心实在是太难为她了。
不过她也不好说话的,只能仍由母亲抱着。
“阿弥要是伤心哭也行的。”那边窦光道。
令禾眨了眨眼,用力的挤了挤眼也没能挤出滴眼泪出来。干脆就不为难自己了。
“阿兄我还好。”令禾被母亲抱在怀里瓮声瓮气开口。
“那就好。”窦光想了想狠狠呼出一口气,“这世上的男人又不止他萧景一个。到时候阿弥看上谁,只管和阿兄说,阿兄绑也要给你绑来。”
令禾悄悄的从母亲怀抱里探出头,“那我一直没有看上的怎么办?”
“那阿兄就照顾你一辈子。就算阿兄不在了,子侄们也要恭恭敬敬养姑母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