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墨云也很快发现了国公府的诡异,他找到了在军营里打盹儿的徐明砚,把盖在他脸上的书随手扔在桌子上。
徐明砚吓了一大跳,眼睛还没睁开人就“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祁墨云觉得徐明砚这幅样子有些好笑:“你晚上没有睡觉吗?”
徐明砚稍微清醒后,长叹一声,摊在椅子上:“师父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府上最近那是阴风阵阵的,别说睡觉了,没被吓死都是我命大。”
祁墨云其实也听到了这些闲言碎语,就想逗逗他:“怎么,府上闹鬼了?”
“本来我是不信的。”徐明砚向来不信鬼神之说,这会儿却有些犹豫,“但是说来也巧,这几天明春阿姊还总是做着同样的梦。”
“然后呢?”
徐明砚没听明白:“嗯?什么然后?”
祁墨云说:“你阿姊不是一直做同样的梦吗?然后怎么样了?”
“哦哦。”徐明砚总觉得哪里不对,“然后这几天阿姊就跟着阿婆一起,日日沐浴焚香。”
徐明春现在休息不好,还要日日斋戒,身体能受得了?
可是她向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她怎么会心甘情愿去陪赵老夫人?
祁墨云越想越不对劲:“前些日子,你阿姊不是还找了工匠,修缮庭院吗?”
“对啊。”徐明砚没什么心眼儿,“就是阿姊找了工匠之后,才开始这些事情的。”
“估计啊,是因为这些工匠偷工减料了。”
徐明春找人修房子,徐明春做相同的梦,徐明春陪赵老夫人沐浴焚香……
全都是她啊……
祁墨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应该是这个原因。”
“不过这几天不宜动土,你要是休息不好,可以来我这边住下。”
祁墨云邀请徐明砚:“我那里地方大,足够你住了,而且,你现在随时都可能上战场,所以必须要养足精神。”
徐明砚有些不好意思,就拒绝了:“多谢师父好意,只是阿婆和阿耶都没说什么,我自己单独搬出去,多不好意思啊。”
祁墨云也不勉强:“那你照顾好自己,我还有军务在身,就先走了。”
祁墨云从徐明砚这里离开,就立刻吩咐程稷:“你去调查一下,看她最近又想做什么?”
程稷刚巧也得到了新消息:“都尉,周团练最近确实形迹可疑。”
“这是探子给您的密函。”
祁墨云感觉身边的空气都停滞了,他接过程稷递过来的密函,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祁墨云直直盯着手中的密函,没有抬头,“刚交代你的事情,也要尽快查清楚。”
“属下遵命。”
四下无人时,祁墨云拆开了手中的信。
他看完后,沉默了许久,还是把这封信烧了。
沈岱得了消息,就急匆匆赶过来,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沈岱快步上前,不理解地看着他。
沈岱很心急,既然有了思绪,为何不上报成王殿下?
“只是一个方向而已,没有这个必要。”
祁墨云看着火苗最后一页纸吞噬干净,淡然拍了拍手。
“你难道要为了你那点私心,坏了殿下的千秋大业吗?”
“沈岱。”祁墨云很平静地看着他,“难道,你就没有私心?”
“徐家那位尚未出阁的小姐……”
祁墨云只慢悠悠说了这些,沈岱就觉得头皮发麻。
那日在徐明春的生辰宴上,他是多看了那位姑娘几眼,没想到……
沈岱有些紧张:“你别乱说啊,要是被人听了去,坏了人姑娘名声怎么办?”
祁墨云眼角带笑:“所以我劝你啊,给徐大小姐留些余地。说不定哪天,你还有求于她呢。”
沈岱听得云里雾里,可是祁墨云已经转身背对着他了。
“更何况,我没有私心。”
明春日日斋戒,不过三天时间,人就消瘦了一大圈。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就找了个借口,跑去归鸢楼大快朵颐。
马锦姝第一次见明春这么匆忙,她不停给明春夹菜,还害怕明春噎着,特意在她手边放了一碗甜汤。
“徐小姐,你们府上,最近遇到难事了吗?”
“你要是周转不开,我可以先借你一些。”马锦姝说完,还怕明春心里有负担,连忙摆手补上一句,“我不收你利息的。”
明春正准备再咬一口鸡腿,听见这话差点儿笑喷:“你都想哪去了。是我阿婆,她最近心绪不宁,我就陪着她沐浴斋戒。”
“是因为府上闹鬼的事情吗?”马锦姝也听说了,只是有些不平,“让你那几个叔伯去不就好了嘛,老太太怎么一天到晚就想着折腾你。”
明春失笑:“你不知道内情,这件事啊,只能我去。”
马锦姝好奇想追问的时候,徐禾青却出现在门前。
徐禾青眼底的乌青不比明春好多少,马锦姝看出来她的欲言又止,就起身笑着颔首,离开时还替两人关上了门。
“明春,我们真的,就只能用这一个办法吗?”徐禾青支支吾吾,“阿娘她,她身体会受不了的。”
赵老夫人这几天,精神是越来越差了。
“她只是年纪大了。”明春淡淡说道,“每个人,都会这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