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身后人吃痛,明春听出来是个男人,立刻挣扎起来。
“嘘,别动。”男人伏在她耳边,示意她安静。
“在这里,这里有声音。”两个人的动静把家兵引了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明春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反正横竖都是一刀,她正决定破罐子破摔的时候,脚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吱吱。”一只老鼠突然爬了出来。
“一只老鼠而已,我就说你看花眼了吧,这里全是柴火,有什么好看的,走吧走吧。”
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明春放松下来,这才发现身后的男人身上有一股松木的香气,这味道让她心绪平稳不少,整个人也清醒许多。
明春察觉到男人的手刚好落在她小腹上,一时有些不自在,就缓慢挣脱男人的怀抱,低声道谢。
祁墨云本想趁夜来探查一下那些女孩儿的死因,谁知刚翻进来就瞧见一个姑娘仓惶藏在这里,那个位置不够隐蔽,他只能出手把她拦腰抱过来。两个人紧密贴在一起,她的呼吸落在他的手上,连带着他的心跳也漏了两拍。
听到这声“多谢”,祁墨云才反应过来,松开双手放了她。
明春见眼前男人蒙着面,自知不便多留,行礼示意后,转身离去。
夜色已深,祁墨云并没有看清眼前的姑娘,不过今日之事,想必已经是打草惊蛇了,目送她离开后,也翻墙出去了。
明春回家后立刻把自己曾经的佩刀找了出来,她从小就喜欢满城跑着玩闹,这是父亲曾送给她防身的礼物,可自从有了周南后,这把刀就被她收起来了。眼下她把刀拿在手里,抚摸着刀鞘上精美的图案,心中却琢磨不定。
周南刚回家,就看到了这一幕。
“明春,你怎么了?”周南走到她身旁,看着她手中的刀,斟酌着发问,“你是不是,想阿耶了?”
明春回过神来,正想把刀放回原处,又转念把它放到了显眼的地方:“没什么。”
“对了,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啊?”
“我今天接到了调令,要出城巡边,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差不多得十天。”
明春本来想把王信文在后院炼丹和虚报账目横征暴敛的事情告诉周南的,可现在周南有要急的军务在身,明春不想给他徒增烦扰。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急事的话,给我送封信回来。”
“嗯,你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
明春一晚上都没睡好,早上起来也是有气无力的。
她一晚上翻来覆去的,周南也没怎么休息好,看着明春发青的眼底,担忧起来:“明春,你昨晚到底怎么了?一晚上都没睡。”
明春替他把衣领整理好:“无妨,我一会儿睡个回笼觉就好,倒是你,注意安全。”
周南走不久,徐杨青就带着一群人就找上了门。
“明春啊,你这几日过得怎么样啊?”徐杨青满脸得意,扯着大嗓门招呼。
明春撇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又出什么坏主意呢,干脆连站都站起来:“托四叔的福,我挺好的。”
徐杨青四处扫了一眼,见周南确实不在家,心情极好,也不在乎明春怎么对他,自顾自找了一个椅子坐下,其他人也跟着徐杨青进屋。
明春本来心情就不好,看着眼前这乌压压一群人,更觉烦闷:“四叔带这么些人来,是打算离开徐府,准备搬家吗?”
“呵,这是我家,我干嘛要搬出去,要走也该是外人走。”
徐杨青看着明春疑惑的眼神,从怀里拿出几张纸,不等明春开口,先发制人:“这几张,是你阿耶后事的花销,你清点一下,该掏钱掏钱,钱不够就拿东西抵,一会儿让这些人直接搬走。”说完,直接把单子扔在明春面前。
明春这才正视徐杨青,可看他身后那些人的穿着打扮,是长史府的人才对。
明春大概猜出来一些,应该又是王信文造假,见缝插针地想要多捞一些,不过徐杨青这人的脑袋是被驴踢了吗,竟然甘愿给人当靶子打?不对,徐杨青不至于这么蠢,肯定是两人商量好的。
明春瞄了一眼单子,就随手扔回去:“这花销谁算的?忽悠鬼呢?”
“我也不是第一次跟官府打交道,明翊和我阿娘的后事都是我一手操办,怎么到了我阿耶,这花销就能多出十倍有余?”
“二哥位极人臣,他的后事自然少不了气派,明翊和二嫂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四叔可要慎言,我阿耶向来节俭,你最好别害他落人口实。再说了,我阿耶的后事,官府应该直接找我,为何要跟你对接呢?”
“可笑,跟你有什么关系。二哥不在,按理说徐家现在应该让大哥主事,可是大哥一向淡泊名利,所以我才代劳的。你一个外人,我让你住在这里,你应该。”
明春打断他,冷嗤一声:“四叔又糊涂了不是,我说过,这宅子——归我!”
“这房子是归真正的徐家人。”徐杨青突然站起来走到明春身前,甩出一个开了口的信封,“这个,是你阿耶的亲笔遗书!好好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