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雀。”
“你怎会知晓云霞雀?!”
陆涟漪尚不知她便是“阿绫”,闻言俱是愕然。
那时阿绫被魔修带走后,陆涟漪忙拜托两位真人,又派了许多人去寻,边修整济州城中魔修袭击遗留的隐患,边忐忑不安地等候音讯。
过了许久后,她总算收到了阿绫托太虚宗弟子送来的信,信中报了平安的同时,也向她道出诀别之意。
然在她急切目光下,陆涟漪下意识地猛摇了摇头:“并未。它躲着旁人还来不及,哪会同我一道来。”
不是它?
莫非又有新的上古之物降世不成?
虞锦紧咬唇,暗骂了声真是多事之秋。
正要回头,却突地被灿阳晃了眼。
虞锦身形一滞,凝神紧紧盯着那处。
不,不是灿阳。
紫薇宗云霭环绕,碧天之上难得一见如此强盛日光,怎会是灿阳。
忽然间,目光所及的山峰沉坠,大地随之一震。
刚撑起的护阵再度寸寸碎裂开来,脚下的青石终抵挡不住,瞬间化为齑粉。
被她搀扶着的陆涟漪面色又是一白。
“不好!”
不知是谁惊恐地高喊一声,刹那间刺破了被勉力压制的所有脆弱平静。
“少宗主,这究竟怎一回事?!”
质问恐惧源源不断从四面袭来,虞锦定住心神,厉声安抚道:“我宗大长老已携人去往异变横生处,定能镇压斩灭妖物,我等只需快些抵达大殿便无恙。诸位切莫自乱阵脚,同心维持护阵要紧!”
“可真能……”
“我等只管先行护法,护好此地所有人!至于旁的,自有我宗长老及宗主妥帖应对。”
虞锦冷肃扫过那吞吐抱怨之人,那人立时被厉色目光惊得下意识朝后退了退,嗫喏不敢再言。
虞锦也再度得以片刻时机凝神远观。
耀眼刺人的光芒在她灵识之中突往两头散去,只见远处忽然间金光大盛,磅礴倾泻而出,灼热气息瞬时席卷整座山峰。
那金光太眼熟。
护阵再次在众人努力下合闭,陆涟漪本该有所好转,然骤见颇为熟悉的金光,面色却愈发煞白,猛地紧握上她的手腕,眸光在惊惧之下无从遮掩,急切地直看向她。
虞锦亦眸色凝然,立时垂下头,赶在她启唇出声前,快声道:“可还能撑住,我得带你去无极峰一趟。”
本该躲得远远的三足金乌,怎会突而现身于无极峰?
又像是不知因何突地发了怒。
心头还在往下沉坠,她更疑心三足金乌不止发怒。
威压大盛掀翻山头,更像是如在云雾山时一般发了狂,一副不管不顾毁天灭地的模样。
如今在场诸人中,唯有陆涟漪于它有救命之恩,也只有她不会被三足金乌所伤。
若三足金乌真发了狂,兴许也只有她能唤回其神智。
她只得传音入陆涟漪,但若让她面上莫要显出太多异样,显然于她太过勉强。
只好在现下大家面色都不大好看,更有胆小的早已两股战战,方才本就摇摇欲坠的陆涟漪也因此没有那样突出。
陆涟漪惨白的面色并未有丝毫好转。
但强烈的惊惧之中,身侧人的平稳之言仿佛破开一道裂隙,令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忙不迭连连点头应下。
另一边,虞锦亦并未耽搁,快步行至吴济帆身侧,传音于他部分事由,顺便让他暂时接管此地。
谁知吴济帆听罢,却立时强烈反对道:“师妹不可!”
他赶忙传音,妄图打消她的念头:“长老们都去镇压异动,宗主并师兄们还在断后,我留下也无大用,可你不同。”
“你定得留在此处,否则……只怕如刚才一般,惊惧之下横生异变。”
可……
“我同她去!”
吴济帆望了眼面色惨白的陆涟漪,忙乱中一口气道,“你走不得,便由我带她去无极峰。”
虞锦眉头紧蹙:“可这威压……你二人如何能顶着这威能过去?”
“我有法子,”
吴济帆顿了顿,似乎愈发坚定了些,“你且放心,我有法子,能让她安然到那儿。”
说罢,不待她再推拒,扯着显然面色有异,只得低着头不让旁人得见的陆涟漪往后去。
许多人历经接二连三的惊惧,腿已软抖得像筛子,惊疑心头砰砰跳个不停,似乎拔腿便想逃到最前,生怕走慢半步便被波及。
因而见有吴济帆和陆涟漪这样的逆途者,也不管是何缘由,赶忙为他们让出一条道来。
便是有四处护阵的修士问及,也被吴济帆一句“奉命行事”极快避了过去。
两人一溜烟便轻易隐入人群,再难望见。
虞锦只得抑住跳得愈发快的心神,面上佯装无异,愈发快引着众人往前去。
只好在即便已然惊恐至极,即便已心生诸多繁杂念头,有紫薇宗少宗主并诸位长老无声厉色管束,这才无人敢乱动,以致彻底杜绝闹出大乱子,很快便稳稳当当行至云岚生所言的大殿中。
这大殿本就远离无极峰,护阵也肉眼可见地比其余处完固上许多。
尤是一路所见多半坍塌如废墟,离远了些才好些,却也各有损伤,掉落的木石还在随着威压增强愈发加剧。
而这座大殿却完好无损,宽敞弥漫浓郁灵气,屋檐碧瓦发出淡淡光泽,令人第一眼得见之时,便下意识地松了一大口气。
可暂且藏身至此,真的便安然了吗?
虞锦凝重的眉心并未化开分毫,只远远地,凝视着早已被弥漫金光侵占大半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