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挡去任何其余人等靠近的可能,无半点退让之意,更不见离去有期。
她突而变了主意。
“师妹本就是天下第一之人,事实如此,并非只我如此想,”
虞锦凝视着他微白还未恢复血色的面庞,本是在问他,可那沉静双眸中清晰倒映出她的身影,仿佛已然窥破她掩藏在那句试探之下,真正心有疑虑之事,沉稳从容中带着静滞不变的笃定,
“我与师妹同心同悦,不曾有他意,亦不会有他意。”
虞锦忽地有些坐不住,站起身来侧过脸,想挡去面颊掩不住的微热。
可床榻上之人却似乎以为她要走,只听得突地一声闷哼传来。
虞锦惊了一瞬,见他掌心紧按住心口,忙要催动灵气去探:“可是心口又疼了?我这就去寻楚长老!”
“不必。”
她转身的刹那,手心却突然被攥住,剜心般疼痛之下,攥着她手的力道却仍勉力维持着克制,只泄露了其中不容挣脱的执拗。
虞锦转身回望,见他面色比之方才愈发惨白,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似乎怕吓到她,朝她安抚一笑,只凝望着她的眸子却灼热得吓人,
“可能陪我再待上片刻。”
话中祈求听着倒诚恳,手却不容置喙地半点不松,虞锦险些被气笑无言。
“松手!”
心脉俱断之痛并非突生,即便已然重续,也会疼上好一段时候。
她一来就问谢清辞可还疼得厉害便是为此。
谁知这人隐瞒不言,竟不声不响同她忍了这样长时候,直至看出她想走才道出疼意。
“我去请楚长老过来瞧瞧。等我回来,再好好同你算这一笔账!”
见谢清辞还不松手,她是真动了气,正要甩开他自行去请人,却听得门外突而走近一人。
“这是怎的了?”
季慕枫一进来,便见两人这拉扯对峙的场面,虽颇有些摸不着头脑,然见谢清辞苍白面色,他立时懂了为何,赶忙道,“我这就去请师父过来!”
待人匆匆走后,虞锦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看向紧拉不放的手冷哼了一声:“我不走,这下可能松开了?”
然见他紧按住心口的那只手渐渐渗出血痕,虞锦又是一惊,哪还顾得上这点小事,当即运转灵气便要为他施法。
谢清辞似有所感,反握住她的手不甚在意道:“不必,我无事……”
“心口都渗血了还说无事!”
虞锦瞪他一眼,灵气注入之下,渗血处好似放缓了些,但终归是心脉出了问题,若想彻底根治还得等到楚逸尘前来。
“你还笑得出声?”
虞锦紧蹙着眉心,一抬眸却又撞进那浅笑眸光,愈发每个好气,“伤得这样重却不好好治伤,问你可疼也不同我明说,莫非还不信我?”
谢清辞知她故意,却也顿然有些好笑,摇头道:“怎会!”
“那为何不与我明言?”
虞锦见他苍白面色,心头不由软了一处,“疼便是疼。心脉重损,我带你至太虚宗时都只余浅浅一气,连楚长老都无三成把握,能将断裂的心脉全数重续,我险些以为你……总归费了好一番工夫救了回来。”
“你这伤亦是替我挡了一遭,何必隐而不讲?这下倒还不如昏睡时乖觉。”
“是我之过,”
谢清辞眸光不曾错开,内里漾着的暖意愈发浓厚,指腹轻覆上她紧蹙的眉心,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什么珍宝,只轻轻将那蹙起的眉头一点点抚平,
“我只是在高兴。”
虞锦忧心他伤势,也未细听,只顺着问道: “高兴甚么?”
谢清辞再度牵起她的手,温润肌肤相触,她心头忽地升起些许异样的熟悉,然还未想明,他已引着她的手放在心口。
修士本就五感灵敏,何况只隔着薄薄一层衣衫。
然当她的手落下的那一刻,敏锐的五感好似一下失了灵。
万物声息突而远了,唯余下厢房内的二人。
寂静之中,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轻而易举便能觉察到手掌之下,谢清辞丝毫未曾遮掩的心跳声。
“咚—咚——”
胸腔里的心跳仿佛失了节律,一声重过一声,像擂鼓般撞着肋骨,又似撞进她灵识之中,震得她面颊都泛起热意,连呼吸也乱了半拍。
抬眸却骤然溺进他眼底近乎虔诚的柔和,往日的清冷克制早已消失不见,不曾错开的缱绻眸光仿佛从容地拉着她一同深陷,只耳根漫出的薄红道出真话,将他翻涌炙热的心间出卖个彻底。
她的手忽而微颤了颤。
肌肤,声息,还是心跳,已分不清是何种交叠到一起,一切都好似变得同频,回荡在那道颇重的心跳声下。
可这一次她好似听到了。
那敦重炽热的心潮之下,是另一道失序跳动的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