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慕枫瞳孔紧缩。
在那些被怨念缠绕,形貌大变的怨灵之中,他仍然能辨认得出几个熟悉之影。
当即周身灵气一拥而上,恨不得将眼前仇人撕碎。
而于旁侧静候多时的虞锦亦寻得时机,立时同谢清辞互视一眼。
虽说让季慕枫自行报仇,他也不让他们插手,可明眼能见在商行舟强势猛攻之下,季慕枫已然渐渐落于下风,总不能眼睁睁见他报个仇反将自己赔了进去。
虞锦自知现下无法替季慕枫杀死商行舟,凭她亦很难行事,但她清楚知晓如何能控制住商行舟。
无需多言,谢清辞已取出琉璃罩,将他二人隐于之后,转瞬无声无息迫近缠斗不休的两人。
虞锦闭上双眸,貔貅之命随意念而动,无形丝线骤然绷紧成一条,直直指引着她往魔气中心而去。
她猛地睁开眼,同谢清辞低声指了指,随即无数枝干在琉璃罩外舒展开,熊熊燃烧的金光成吞吐之势,在大股魔气对付那剑诀之时,猛地朝她所指处奇袭去。
赶在商行舟意识到不对前,扶桑木已从那魔气当中裹挟一冰封锦盒而出。
而即便在扶桑木的烈火之下,那锦盒外缘的坚冰竟仍半点不化,只被紧紧绑束着落到虞锦手中。
“我的锦盒!”
商行舟身影顿时在缥缈魔气中清楚乍现,仿佛眼中只看得到那锦盒,一时间再未管漫天冰剑,俯身直直朝她嘶吼着扑去,不杀她誓不罢休。
然就在他晃神一刻,季慕枫暗道不妙。
见他又要害人,拧紧的眉头凛然更甚,高呵着万仞调头一转,迎着商行舟直直刺去。
商行舟猛地吐出一口浓血,前胸已是骤然被一剑重重捅穿,待他察觉到剧烈疼痛,朝下一看时,那刺穿他的剑拔出后又是一剑,丝毫不给他反击之时,亦不会给他逃走的时机。
直至鲜血淋漓渗出不停,商行舟捂着前襟一时栽倒在地,季慕枫这才绕到他身前,同谢清辞一道,将手握锦盒之人牢牢挡在身后。
“你,你以为这就杀得掉本尊?!”
商行舟拭去唇边涌出的血迹,但那不过徒劳,他只擦去一点,源源不断的血迹又顺着他唇边往下流淌不停。
“你们带着那锦盒先走!”
季慕枫面色惊变,显然未料到被刺中数剑后,商行舟竟还有气力妄想反击。
被接连刺中数剑之后,疼意似乎令商行舟回神些许,大股魔气立时回归他身侧护体。
季慕枫正想乘胜追击,彻底将商行舟杀死,却突地被那护体的魔气挡下,恍然惊觉暂接近不了他。
又见他有反扑之意,厉色持剑上前几步,直直看向前方并未回首,坚定话音却向二人清楚地传递出面上神色,“我在这拖住他,万不会令他脱逃!”
“赫赫,你们谁也别想跑!”
商行舟厉声恍似恶鬼般可怖,死死盯着她手中锦盒,比之方才还要强势数倍的魔气猛朝他们袭去,“待本尊将你们一一吃尽……”
季慕枫凭剑意上前抵挡,但方才剑诀已耗去他大半灵气,被那汹涌魔气冲击突而不受控制地朝后退了几步。
他咬住牙关,猛地顶在他们身前,又将灵气已动助他的谢清辞呵住。
“这是我太虚宗同他恩怨,与你们无干,快走!”
季慕枫支撑得艰难,勉力想故作轻松,却连自己也骗不过,只得放弃后高喊道,“快走!否则你们也走不了了!”
然谁都未退去。
谢清辞亦面色沉然上前以灵气为阵,与他一道抗衡愈发异常膨胀的魔气。
“谁说我同他无仇!”
虞锦亦凝眸盯着前方。
近日有生死渊源,往日有争夺之仇。
抵不过商行舟又如何?
虞锦将那锦盒举高了些,另一手紧紧捏着符纸,以及那装着小半数魔尊心头血的瓷瓶。
商行舟见状却狂妄大笑。
“有这么多灵气魔气,再加上北境之外那么多人,赫赫!待本尊先屠尽几个宗门,即便你毁了阎天枭的心魔又如何!”
“本尊魔气强势,早不是往日可比,如今哪怕阎天枭也不是本尊的对手!”
得知那锦盒所装之物,季慕枫登时惊愕回望。
可商行舟却似走火入魔了一般,嘴上说着毫不在意那锦盒,魔气侵袭势态却愈发猛烈,连清辞灵气涌动,同季慕枫一道抵挡时,都隐隐有些敌他不过的不详前兆。
虞锦眉心忽而变得凝重。
然就在此时,汹涌魔气破开一道口子,险些被汹涌魔气击中的季慕枫却似忽有所感,猛然回首看向她所站之处。
“快逃!”
虞锦惊诧不解,只以为魔气将破,立时扔出传送符打算先离远些,让商行舟周身魔气去追她,为两人分担些许压制。
可传送符散灭之后,她愕然回望毫无变化的四周,心头霎时间被真正降临的不详笼罩。
锁魂阵?!
又是锁魂阵?!
她这才明了季慕枫原是觉察到有阵法生成,因而立时出言警醒。
握住锦盒的手猛地一紧,连带着指尖都有些泛白,她眸中却骤然被冰冷杀意充斥。
忽略散倒的魔修中间,奄奄一息的绯狱,她显然连起身的气力都无,哪还有魔气布置锁魂阵。
还有人暗中盯着他们!
虞锦灵识紧绷,立时转眸,暗暗寻着那不知何时接近他们之人。
竟还真被她一语成谶。
若非被觉察出锁魂阵……
虞锦心头预感不好,后脊渐渐攀爬上些难以明喻的冷意。
在他们陷于万里北境,彼此争斗时,那人竟已悄无声息地接近!
无声无息迫近他们周侧,深藏冷待不知几时。
仿佛早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