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这里发呆许久都不觉冷,当沾染衣服上残留的男人体温时,才后知后觉起了阵鸡皮疙瘩。
霍希恩笑着摇摇头:“我没事。”
她是真没事,谁会为这种男人伤心。目睹陌生人被车撞死她还会叹一句惋惜,只有裴述这个男人,不值得她有一点点情绪波动。
但她的鼻子因为着凉而堵塞,嗓音闷闷的,听起来怎么也不像没事。
裴樾目光微颤,又很快归于平静,语气如常地问:“开车了吗?”
“没有,从机场打车来的。”霍希恩站起身,脱下衣服还给他,“谢谢,我回去了。”
裴樾迟疑接过:“怎么回去?”
“……”
“这里难叫车。”余光瞥了眼停在不远处的银色宾利,“坐我车一起走吧。”
霍希恩没再说谢,“嗯”了声。
“我去给大哥上柱香,你等一下。”
“好。”
霍希恩先上了车,靠在后座椅背上闭目养神。裴樾回来比她预想得快,好像真就只是上柱香,别的什么也没做。
她以为起码要半小时,看一看兄长遗容,默哀沉思来着。
车开出殡仪馆,行驶在夜黑风高的公路上。
裴樾接完一通工作电话,烦闷地拧了拧眉心,才看过来问她:“大嫂准备去哪儿?”
这话把霍希恩问住了。
按道理是该回裴家,可现在这情况,她不太想面对歇斯底里的夏宛芝。
住酒店么?经裴述这么一闹,她有点恶心酒店,至少这些天不会想住。
裴樾仿佛透过沉寂的空气猜中她想法:“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那儿凑合一晚。”
顿了顿,补充道:“我今晚睡公司。”
“不用了。”霍希恩无所谓地弯了弯唇,“回老宅吧。”
裴述刚出事,整个裴氏还在风口浪尖,不知道多少人暗中盯梢着。她可不想一道丑闻还没平息,又传出“寡嫂夜宿小叔家”的劲爆新闻。
几天没回,别墅比她离开前似乎变冷清了些,也或许是她的心境不一样。
在走廊打扫卫生的钟姨抬头看过来,眼眶是红的,眼下也覆着层淡淡的乌青,疲惫得明显。
“妈睡了?”裴樾问她。
“哎,好不容易才睡着。”钟姨叹口气,用手背抹抹眼睛。
夏宛芝哭了一整天,她忙前忙后伺候着哄着,也免不得被感染,整个人丧丧的提不起劲来。
“辛苦了。”裴樾眼底晦暗不明,“休息吧,明天再收拾。”
钟姨挤出一丝笑:“我这儿马上结束,您和少奶奶先睡。”
听到夏宛芝睡着的霍希恩松了口气,一路堵着的心也松快了些。
正打算和裴樾说声再见,这人却跟她一道踏进电梯,按下二层和五层。
门关上,她才从惊讶中醒过神:“你不回公司?”
“太晚了。”裴樾抬手看一下表,“有点儿累,公司的事儿明天再说。”
霍希恩点点头,不再吭声。
他今天的确够累的,裴述死后夏宛芝整个人垮掉,家里和公司,内部波动和外界舆论,全都是他独自在扛,一个人掰成几个折腾。
在二层开门道了晚安,她便回房去了。
原以为今天的事会导致失眠,结果洗完澡闷头就睡。还因为睡得太沉,第二天起晚了。
没时间做五禽戏,直接下楼去吃饭。
刚出电梯就听见夏宛芝憔悴沙哑的声音:“她昨天几点回来的?”
钟姨:“十点多,去看过大少爷才回来。”
夏宛芝明显迟疑了一瞬:“……没说什么吧?”
钟姨:“没说什么。”
“那就好。”
夏宛芝睡了一夜,情绪好像稳定些了,霍希恩站在走廊里轻轻舒了口气,才走向餐厅。
坐下时一如往常唤了声:“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