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裴述回复她:【不用,妈已经安排好。】
【我给你带了礼物,周一晚上见。】
看着这话,霍希恩心底莫名一别扭,只回过去两个字:【好的。】
周雯也正问她什么时候回北京。
她心不在焉喝着饮料:“没定,处理完集团的事再说。”
照现在这个进度,周一她够呛能回去。
*
自从父母去世,老宅便空置了,霍希恩一个人住外边。
祖母留下的一处院落,在离景区很近的胡同里,平时当民宿接待过来旅游的姑娘。
顶楼是她给自己装修的套房,之前住了一年,这次回去依然住那儿。
民宿允许带宠物,但必须牵绳,能做饭能烧烤,想在院子里办演唱会都行。只有一条,不接待男性。
今天只租出去两间房,一对姐妹,一位带女儿的单身妈妈。
霍希恩晚上回去时,那对姐妹穿着汉服在院子里凹造型互相拍照,母女房间的灯亮着,人没出来。
她坐到茶台前,从密封罐里舀两勺明前龙井,等水烧熟,把嫩绿的茶叶泡开。
明前香气浓郁,甘甜的回味在唇齿间萦绕。
那对仿佛从古画中穿越而来的姐妹也是一种视觉享受。
星月沉沉,喝着茶都像要醉了。
这种平静美好的时刻,已经很久没有过。
周雯问过她,家里那么大集团,为什么还要开民宿。放着拙政园边的豪宅不回,和客人合住一个小院。
霍希恩说不出,只是喜欢这种感觉。
在这里她不用是战战兢兢的裴家儿媳,也不用是霍氏的傀儡或标签,她想是什么就是什么。
如果有客人问及她身份,她可以编出一百零八个故事版本,多离谱都行。
就算躺在茶台边喝着茶睡到明天早上,也不会有人来指责。
所以她并不想回北京,能拖一天是一天。会上副总问她新方案的deadline给几个小时,她说不着急,多磨一磨,大家都养精蓄锐,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得出更完美的结果。
就这样在苏州又待了两天,周日晚上,霍希恩很有诚意地给裴述打了通电话,说自己明天回不去了,集团的事还没解决。
裴述表现得也很有诚意:“那需要帮忙吗?或者,我过来?”
霍希恩:“不用。”
他没坚持,事实上没多少诚意。
霍希恩无所谓地笑笑,摊老板叫她的冰粉好了,接过来,满鼻葡萄干和山楂香。
这应该是如今苏州市面上最朴素的糖水,也是她和霍庭洲小时候最爱吃的。祖母养尊处优一辈子,只给两个乖孙做过糖水,但没啥手艺,只会这个。
霍希恩拍了张照片给哥哥发过去,即便这一条依然石沉大海,得不到回复。
她不求别的,霍庭洲活着就好。
*
周一晚上,夏宛芝在家庭群里发视频,记录裴述的接风宴,并@裴樾:【给你哥接风都不回来,有你这么当弟弟的吗?】
霍希恩知道是在点她,弦外之音:有你这么当老婆的吗?
她假装没看见。
一整晚,裴樾也没回那条消息。
第二天的高层会议上,霍希恩和市场部总监意见相左,闹了点不愉快。
中途休息,副总倒茶劝她:“叶总监就这脾气,你也知道。到时候投票表决,听听大家的意见。”
霍希恩抿了口茶,明后的,一股涩味,面无表情地把杯子放到旁边。
直到叶白薇敲了敲门,同样面无表情望向她:“我有事跟你说。”
完事扫了副总一眼。
副总识相地出去。
叶白薇把门关上,冷冰冰开口:“你老公死了。”
霍希恩无语至极地扯了扯唇:“你幼不幼稚?”
两人其实是表姐妹,从小不对付,叶白薇每次去家里玩都会闹得鸡飞狗跳,两人互骂也从不客气。
但当着面咒她老公,未免太恶毒。
这次轮到叶白薇无语笑了:“谁在跟你开玩笑?”
说完,把亮着屏的手机朝她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