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校园里风平浪静,却暗流涌动。
办公室里看陈希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老师们说话开始避着她,偶尔有领导从门口经过,目光也会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意味深长。
没有人明说,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那件事,已经传上去了。
陈希每天都活得心惊胆战,每一次办公室门被推开,她都以为是来找她谈话的领导。
她强装镇定地讲课、批改作业,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被约谈、被警告、被处分,甚至被辞退。
她不怕自己身败名裂,只怕会连累到容琦。
而容琦在教室里,也同样度日如年。她能感觉到周围若有似无的议论目光,能听到同学私下里含糊不清的猜测,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她不怕被议论,不怕被指指点点,只怕因为自己,毁了陈希的一切。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一周之后,陈希被校长办公室叫走,一同被叫去的,还有容琦的班主任。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极点。校长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有人反映,你和班上一名学生关系过于密切,超出了正常师生界限,影响非常不好。现在师德师风查得这么严,你是优秀教师,本该以身作则,怎么能犯这种错误?”
陈希坐在椅子上,手心冰凉,却异常平静地开口: “校长,那天只是天气冷,我看学生受凉,出于关心给她披了件外套,没有别的事。”
“只是披外套?”校长显然不信。
“不止一个人反映过,你对这名学生长期特殊关照,成绩一路拔高,私下接触频繁。现在外面已经有流言了,再查下去,对你、对学校、对学生,都没有好处。”
顿了顿,校长语气加重: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立刻和学生彻底划清界限,保持绝对距离,公开作出检讨,保证不再出现任何类似情况,学校可以从轻处理,不对外声张。第二,继续这样下去,学校只能按规定严肃处理,记过、处分,到时候,你和这名学生的前途,就全毁了。”
陈希紧紧攥着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没有丝毫犹豫: “我保证,从此以后,和她保持绝对距离,绝不再有任何私下接触。”
只要能保住容琦,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校长点了点头,语气稍缓: “好。你是个好老师,学校也不想毁了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另外,那名学生那边,班主任会去谈话,让她专心学习,不要想其他无关的事。”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陈希靠在墙上,浑身脱力,几乎站不稳。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冰冷,像坠入了无底深渊。她赢了,用彻底推开容琦为代价,保住了彼此的前途。
可她也输了,输掉了那段小心翼翼守护了那么久的感情,输掉了所有靠近彼此的资格。
而几乎同一时间,班主任也找容琦谈了话。
语气温和,却字字沉重: “容琦,你是个很有前途的学生,不要因为一些不必要的人和事,耽误自己的未来。陈老师那边,学校已经提醒过她了,你们以后就保持正常师生关系,专心学习,明白吗?”
容琦低着头,眼泪无声掉落。
“我明白。” 她明白。
她们都明白。
从这一刻起,她们是真的,只能做陌生人了。在人前,在人后,在所有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地方,都只能是陌生人。
那天之后,她们彻底做到了“绝对距离”。
陈希再也没有看过容琦一眼,课堂上彻底忽略她的存在,哪怕她举手,也绝不点名;走廊遇见,直接移开目光,仿佛从不认识这个人。
容琦也一样。
她不再期待任何暗中的守护,不再留意那道熟悉的身影,把自己彻底埋进试卷里,不问世事,不闻不问。
家里也彻底变了样子。陈希搬去了学校宿舍,再也没有回去过。
玄关她的拖鞋不见了,衣柜空了一半,厨房里属于她的痕迹一点点消失,那个曾经温暖的小家,彻底变成了容琦一个人的空房子。
没有留字条,没有告别,没有一句再见。就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容琦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台灯依旧每晚亮到深夜,只是再也没有人在她身后默默看着她,再也没有人给她留一杯温水,再也没有人在她生病时悄悄备好药。她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刷题、背书、考试。
成绩依旧稳定,甚至比以前更好,可眼神里却再也没有了光。
所有人都夸她懂事、沉稳、有定力。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的某一部分,已经跟着那个人的离开,一起死掉了。
风越来越冷,冬天彻底到来。校园里寂静无声,只有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在一天天减少。所有人都在向前走。
只有她们,被永远留在了那个下雨的夜晚,留在了那段不能言说、不能靠近、只能彻底放手的感情里。
而这场以放手为结局的风暴,还远远没有结束。更大的、足以彻底改写一切的考验,正在高考的终点,静静等待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