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顺跪下去,声音发抖。“陛、陛下……皇后娘娘她……”
棠珩的手顿了一下。“皇后怎么了?”
魏顺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皇后娘娘脱簪待罪,跪在殿外。”
棠珩站起来。他没说话,扔下几个大臣,大步往外走。大臣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动。
乾元殿外,方晴跪着。她穿着素白衣裳,头上没有钗环,脸上没有脂粉,干干净净的,跪在青砖上。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廊下候旨的官员都愣住了,远远站着,谁都不敢靠近。
棠珩冲出来,看见她跪在那儿,他赶紧蹲下去,伸手扶她。“晴儿,快起来。”
方晴没动。她跪在那儿,背挺得直直的,手放在膝上。“臣妾方氏,约束亲眷不力,授印不严,致昭月违法干政。臣妾有失察之责,有管教不严之过。请陛下责罚。”
棠珩的手在抖。他蹲在她面前,扶着她胳膊的手收紧了。“起来。你起来。”
方晴没动。“臣妾请陛下治罪。”
棠珩看着她,眼眶红了。“晴儿,你让我给你跪下吗?”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在发抖。
方晴抬起头。两个人对视。棠珩把她拉起来。方晴没站稳,扶着他。他扶着她的胳膊,手攥得很紧,像是怕她再跪下去。
“是我对不起你。”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让你委屈了。”
方晴没说话。棠珩扶着她,转身往坤宁宫走。
身后,乾元殿里的大臣们站在门口,看着帝后并肩走远。廊下候旨的官员们低着头,谁都不敢看。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满朝文武都知道了——皇后脱簪待罪,跪在乾元殿外请罪。皇上亲自扶起来,送回了坤宁宫。
到了寝殿,他抱起她把她放在榻上。
方晴坐好,要开口。棠珩蹲下去,把她的裤腿挽起来。膝盖微微有些红了。
棠珩心疼得不知道要说什么,良久抬起头,看着她,憋出一句:“都怪我。”
方晴柔声道。“怪你什么?”
棠珩说:“当这个破皇帝。”
方晴瞪他一眼。“胡说八道。”
棠珩抬起头,看着她。“你千万别这样了。要不咱俩回雁门关去找宴哥,让他们兄弟俩守着吧。”
方晴被他气笑了。“说什么呢。你走了,谁替你守着?”
棠珩没笑。他握着她的手,攥得很紧。他把两人握着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你以后别去了。”
方晴看着他。他没看她,低着头,握着她的手。她伸出手,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知道了。”
棠珩抬起头。方晴已经把目光移开了。他看着她,伸手把她揽过来。方晴靠在他肩上。她的手凉,他握住,没松开。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玉兰花的香气,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