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的最后一天,天刚蒙蒙亮,方府的大门就开了。
林致远一手拎着一个食盒,一手牵着昭明,站在门口等。
昭明安安静静的。
林致远往里头看了一眼。
“昭月呢?”
里头传来昭月的声音。
“来了来了!”
她一阵风似的冲出来,手里拎着个小包袱。
“爹,走吧!
林致远点点头,又往里头看了一眼。
没人。
方晓压根没起床。
他叹了口气,带着两个孩子往外走。
走到正院门口,忽然撞见方振山。
老将军背着手站在那儿,看着他们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林致远赶紧行礼。
“爹。”
昭月和昭明也跟着行礼。
“外公!”
方振山没理他们,只看着林致远。
“宫学说放就放,放什么假?”
林致远愣了一下。
“这……是宫学的安排……”
方振山哼了一声。
“安排?当兵打仗哪天放过假?这才多大点孩子,就娇惯成这样。你们当爹妈的,也不管管。”
林致远张了张嘴,到底没出声。
方振山继续输出。
“我看你们就是太惯着。当爹的忙,当妈的懒,孩子能学好才怪。”
林致远的眉头跳了跳。
他看了一眼昭月,昭月正冲外公挤眉弄眼。
他又看了一眼昭明,昭明低着头,安安静静的。
他收回目光,老老实实站着挨训。
方振山说完了,摆摆手。
“走吧走吧,别杵着了。”
林致远又行了个礼,带着两个孩子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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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那边,棠泽和棠澄一前一后出来了。
棠澄一路打着哈欠,眼睛都睁不开。
“哥,你说父皇是不是故意的?好不容易放个假,一天都不让歇。”
棠泽没说话。
棠澄自顾自地嘟囔。
“别人家孩子放假都在家睡懒觉,就咱们,还得去干活。”
棠泽看他一眼。
“表弟在北境这会儿早操练完一轮了。你以为边关也放假?”
棠澄愣了一下,不吱声了。
走了几步,他小声说。
“也不知道他撑不撑得住……”
棠泽没接话。
两人走到承天门,棠澄往吏部方向去,棠泽往户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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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那边,早早就有人在门口候着了。
棠澄刚拐进巷子,就看见一群人迎上来。打头的是吏部尚书陈大人,六十来岁,头发花白,但眼睛精亮。旁边跟着个中年官员,穿绯袍,是考功司的王侍郎。
“二殿下!”陈尚书笑着拱手,“可把您盼来了!”
棠澄还礼。
“陈大人客气了……”
陈尚书侧身引路,边走边说。
“殿下,考功司是吏部最重要的衙门,天下官员的考绩都从这儿过。您去那儿,正合适。”
棠澄听得有点兴致。
王侍郎在旁边陪着笑,时不时点个头。
棠澄被一群人簇拥着往里走,心想:这架势,比想象中隆重多了。
进了值房,桌上果然整整齐齐摞着卷宗,旁边还摆着点心和热茶。窗明几净,比他预想的敞亮多了。
陈尚书站在门口,笑眯眯地说。
“殿下有什么吩咐随时传臣,臣先下去。”
棠澄点点头。
“多谢陈大人。”
陈尚书又客气了几句,带着人退了出去。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棠澄和王侍郎。
王侍郎笑着上前。
“殿下,臣给您介绍一下。这些都是今年的计书,各州府报上来的原始考语,还没定等。您先看着,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臣。”
棠澄点点头,拿起一本,翻开。
王侍郎在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又说。
“殿下慢慢看,臣就在外头,有事您吩咐。”
说完也退了出去。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棠澄低头看着手里的卷宗,一页一页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