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如何是好?暖暖,不若你让爹爹思忖思忖。”卢明远犯了难,女儿不愿意蒋夫子教授,自己还得琢磨新的人选。
“爹爹,女儿倒是有一人,不知爹爹应允否?”卢仪宁就把要让谢少安来给她教授学问的事情说了。
当然,当书童的事情是没有说的,倒是找了个极为精巧的理由。卢仪宁道自己昨日出门遇到谢学子的妹妹,才知生活如此清贫,若是能让谢学子来教授,卢府也好有理由给出相应的酬劳。
“谢学子如此才学,将来定然是大有所为的。”卢仪宁表露出对人才的珍惜,倒是让卢明远都出乎意料。
“暖暖能如此思考,真是孺子可教。”卢明远何尝不想培养卢仪宁,可往常稍微让她做点啥,卢仪宁就喊累。眼下居然学会了收买人心,卢明远哪能不开心?
是以,卢明远立时就应允了:“那就寻谢学子来。左右他大多时间都在学堂,爹爹再专门给你设个偏厅与谢学子讨教,也算不得唐突。”
卢仪宁点点头,笑了,那笑容如雨后骄阳,倒是让卢明远都晃了眼。
果然是,吾家有女初长成,谢少安不想入赘,那可是他的损失。
……
因着前几日在院中休养,卢仪宁得了各院送来的好些礼物,眼下身体渐好,她自是得去一一拜访道谢,如此才算全了礼数。
大房周氏最是吝啬,只不过送了支普通的人参,卢仪宁没有亲自前往,只派了丫鬟去送了回礼。
三房的吴氏因着吴荣的关系,自然是不好与卢仪宁见面的。虽送了不少礼物,可到底三房有亏,卢仪宁也就没亲自去道谢。
眼下最要紧的,自然是卢老太太和回门探亲的姑姑卢明玉。
卢仪宁携金盏银簟到的福安堂时,远远就听到了院里传来的笑声。
“祖母安好,姑姑安好,宁儿有礼了。”卢仪宁施施然地轻移莲步进得院内,就见卢老太太和卢明玉两人坐在院子中央,赵其雪依偎着卢明玉坐着,三人正津津有味地听赵其瑞朗诵诗歌。
“宁儿,你来得正好,快来与我们一同听听你表弟做的诗。”几人见到卢仪宁都是面上一喜,卢老太太也是连忙发了话。
卢仪宁依言行事,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
赵其瑞朗诵的诗,虽说稍显稚嫩,但也颇有些风采,难怪卢明玉这般高兴。
“恭喜姑姑,表弟如此才学,未来指不定科举有望!”卢仪宁也是就事论事,却没想到一下说道卢明玉的心坎上了。
卢明玉眼眶微红,稍稍调节了情绪,才开了口:“说起这事儿,姑姑还得谢谢你!”
“谢我?”卢仪宁这次是彻底懵了。
见她如此模样,卢老太太也是乐不可支,连忙开口解释了。
原来卢明玉是想让赵其瑞走科举之路的,可自从开蒙以来,这赵其瑞表现都十分不如意,甚至可算抗拒去学堂。如此这般,这学业自然也就落下了,更别说走科举的道路。
眼看赵其瑞过了十五,还是毫无科举之心,卢明玉没了办法,这才答应让赵其瑞跟着其父赵世安经营起茶行来。
却没想,赵其瑞跟着卢仪宁去了趟上巳节,忽地开窍了。往日最难听懂的经史子集,眼下多看几遍,竟也能琢磨出些东西。
见赵其瑞如此,卢明玉自然招呼着又要让赵其瑞科举。赵其瑞也是同意了,这几日就去了卢氏族学学习。不过几日,就能做出像样的诗歌了!
“表弟能有如此际遇,实乃可喜可贺。没想到我卧床几日,竟错过如此多!”卢仪宁自然惊讶,自己无心插柳,没想到还结出果了。
赵其瑞对着卢仪宁作揖道谢:“多亏宁姐姐带我出去认识了谢学子、林学子等人。也不知为何,忽地就开窍了。”
“那多半是几位学子真才实学,让你受益颇丰。想来,夫子的水平,实是顶重要的。”卢仪宁若有所思,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若是陈氏问起谢少安当书童的事,这不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卢明玉也感慨起来,甚至越说越是兴奋,忙拉着卢仪宁的手道谢道:“本前几日姑姑就想来给你道谢的,可念着你还在病中,还得应付我,就让你这表妹给你带话。却没想,这丫头,到底没敢说出来!”
说话间,卢明玉看向赵其雪,满眼责备。却没想,赵其雪却是不敢说话,只能低着头假装没听到。
“姑姑,一家人道谢就不用了,况且,我也没做什么。”卢仪宁还是有些自知之明,万不敢如此就把功劳朝自己身上揽。
卢明玉听得卢仪宁如此说,既是感激,又是欣慰。感激卢仪宁不假,但她也不希望卢仪宁就此真的拿乔起来,是以听了卢仪宁的话又甚感欣慰。
“至于雪表妹,那日本想与我说的,只是我身子乏了,就让两位妹妹离开了,倒是没让雪表妹把这事说出口。”卢仪宁揽过卢明玉的抱怨,赵其雪抬头感激地看向卢仪宁。
“哦,是吗?那就好。”卢明玉哪里看不出是卢仪宁的说辞,也就顺坡下驴,不再纠缠。
“宁儿,怎么忽地来看祖母了?”这有趣事说完,卢老太太也是好奇了。
“祖母,您生辰将近,我可不得来提前探探口风,届时好准备个最让人瞩目的礼物给到您,您说可好?”卢仪宁语气放软,撒起娇来,惹得卢老太太又是一番大笑。
“好,好!祖母就等着。”
卢老太太却是没料到,这个寿辰过得如此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