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卢仪宁清了清嗓子,尽力量让自己显得狠戾,“若是你不答应,我就把玥……谢娘子欠钱的事情广而告之,届时,你妹妹的名声可毁了!”
卢仪宁没料到谢少安会如此说,只得掏出还未准备妥当的话来对付对方。
“欠钱?卢娘子可有凭证?”谢少安仍是不屈,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卢仪宁随即示意银簟将方才谢淑玥才签下的欠条递给谢少安:“且看。”
谢少安接过欠条,一眼就看出那落款之人确实为谢淑玥。不过从笔墨干涸的程度来看,写下这欠条至今也就一炷香的时间。
谢少安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又很快恢复正常神色:“既如此,那就如卢娘子所愿,我可以当你的书童。”
卢仪宁正要高兴,又听到谢少安颇为严肃地补充道:“不过,舍妹欠钱一事,卢娘子却是不能给第三人提起。”
卢仪宁心里舒了一口气,语气也不自觉地轻松起来:“那是自然。虽说谢娘子欠了些钱,可我也确实赏识她。我俩既是朋友,我自然不会做出对朋友不利的事情。”
谢淑玥就这么呆愣地看着二人你来我往,最后达成一致。
哪知,谢少安作揖表示感谢后却是一刻也不停留,表示要带走谢淑玥。
谢淑玥自知自己不能阻止,只能一言不发地低下了头,等待命运的宣判。
至于卢仪宁,到底人家是兄妹,她也不能做什么,只得随二人去了。
既然戏唱完了,卢仪宁也就打道回府,只是心里说不出的那个得意。没想到,谢少安如此好对付!
……
春日渐盛,这快正午的日头,还是有些晒人,惹得路上行人脚步匆匆。
归家路上的谢少安和谢淑玥二人一路上俱是一言不发。
与沉默冷淡的谢少安不同,谢淑玥却是一直战战兢兢地思考着所有可能的解释,时刻准备着回答谢少安的提问。
好不容易回了家,谢淑玥终是忍不住了,主动求饶起来:“兄长,我……我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经商?迫不得已借了这许多银钱?”前因后果谢少安一猜,也就琢磨透了。
他猜测,谢淑玥多半寻卢仪宁借了钱来经商。至于卢仪宁为何要借,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眼下他还不想探究。
虽说谢淑玥并没有借钱,但那部分真相,谢淑玥觉得没必要说了。毕竟,卢仪宁眼下给她寻的借口,已然足够。
谢淑玥捋了捋衣服,神色稍微镇定了些:“兄长,母亲身体不适,所用药材花费不菲,我也是逼不得已。”
“那我之前拿回来的银钱呢?”谢少安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自己拿的银钱已然足够。
“兄长,母亲病体比以往更为不堪,往日的药材已然不够。我并不想告诉你,若是让你去抄书或者求人,还不如我经商赚钱来得更好!”谢淑玥鼓足勇气,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想起卢仪宁对自己的称赞,以及短短时日自己做出的成绩,谢淑玥知道,自己选择的经商道路并没有错!自己也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你……”谢少安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让他平日冷淡的神情颇有些崩坏,“你乃书香门第,清流世家出身的闺秀,若是让人知道你去经商,到时还如何寻得良配?!”
“眼下如此境遇,玥娘没想过嫁人的事情!”谢淑玥说的是实话。但她更想说的是,父亲的事情表明,家族兄弟尚不可信,更何况是毫无血缘的姻亲。她对自己未来的婚事,并不抱任何希望。
“玥娘!”谢少安语气更重了,似乎是责备,又似乎承诺般地说道,“我会让你重回京城的。届时,你仍是人人艳羡的谢家四娘子!”
“玥娘,可是你回来了?”悠悠转醒的林氏听得外间响动,寻了过来。
两人极有默契地沉默了,都没有再说什么。
谢淑玥迎着声音朝林氏而去,语气满是笑意:“娘亲,是我回来了。今日我可是捡了好大的便宜……”
就如谢少安决定要去当卢仪宁的书童,谢淑玥也决定要继续经商下去。两人看似默契十足,却也都各自隐瞒了些重要信息。
谢少安寻了借口出门,想要缓解一下自己的心情。
“郎君,你真要去当那个什么书童?”在穿柳看来,这书童说到底只是个仆人。他可不信,自家郎君何时沦落到要当仆人的份儿。
谢少安没有说话,神色冷漠,但穿柳却是明白了,谢少安是真的要去。
“郎君,可是……”穿柳忽地想起,前日查到的消息虽进入了死胡同,却似乎与卢府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