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小声些!我还是喜欢那朱殷色的郎君,皮肤简直比我还白,敢穿这个色调定然是个鲜活的个性,与我能玩到一处去。”声音是活泼而稚嫩的,想来是个年岁不大,只知玩乐的主儿。
“你们可住嘴吧,待会儿谁敢和我一同去送芍药,就算你们厉害!”一清脆女子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窃窃私语。
“阿音……”几人压低声音开始讨好声音清脆的女子,接着又是一阵笑闹声传出。
四人面色如常,只假装什么也没听到。远处已有人高喊“曲水流觞开始!”
曲水流觞真的开始了,卢仪宁才忽地有了实感。自己还是不该参加,若是轮到了自己,岂不是太出糗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不,酒杯恰好停到了卢仪宁身前。
这可怎么办?!要不然背两句谢少安的诗作?到时谢少安把自己引为知己怎么办?亦或是惹他生疑?这定不算好主意。
不知是着急,还是因阳光的原因,卢仪宁低着头,脸微微红了起来。
“哎,阳光射得眼睛睁不开,差点错过了这美酒。”林子墨舒缓而带着冷清的声音响起,似乎强忍着什么。说罢,林子墨端起水中酒杯,吟起诗来。
“褪尽东风满面妆,可怜蝶粉与蜂狂。自今意思和谁说,一片春心付海棠。”
众人齐声喝彩,方盛鸣和赵其瑞自然也是连连附和。林子墨的眼神却是看向卢仪宁,似乎想要把自己的心意告诉对方。
“借景喻人,守玄兄真是好雅兴。”
卢仪宁几人循声望去,却是大房的卢承业,就在离几人数丈远的地方。他身后还站着几人,赫然就有谢少安。
“绍先兄说笑了,行之兄还在呢,我也只是抛砖引玉。”林子墨倒也坦坦荡荡,堵得卢承业没话说了。
谢少安不是说不来吗?林子墨和方盛鸣眼神对视,似乎在心中腹诽,面上只是温和微笑。
卢仪宁却是一点不觉奇怪,方才谢淑玥可是给她传了消息,让她今日一定寻谢少安说些好话。只因今日谢少安早晨出门之际,心情很是不错。
卢承业乃大房次子,目前已是秀才,是卢氏族中最为可能成为第一位举人的子孙,是以卢氏族学十分重视他。他与谢少安掺和在一块,倒不是什么稀罕事。
倒是忽地传来的邀请之声,让卢仪宁意外。
“守玄兄,伯宣兄,不若来我们帷幄坐坐。”吴荣满脸讨好地邀请着几人,却对赵其瑞和卢仪宁只字不提。
这吴荣又是怎么与二房搭上了?若是吴荣在此,卢仪慧和卢仪芳二人,多半也在此。难道是因为谢少安?卢仪宁并不十分确定。
卢仪巧这时倒是怯生生地拉着卢仪宁说道:“大姐姐,方才长姐说了,她会带着表哥表姐一起来的。想来慧姐姐也跟着她的。”
原来如此,卢仪宁算是明白了。这卢仪芳就是为了和自己打擂台吗?自己有两位才华出众入得族学的学子,她就寻了谢少安和卢承业。这般看来,卢仪芳还是颇有些手段。
“多谢吴兄了,帷幄范围毕竟有限,就不叨扰了。”林子墨拒绝得干脆,但也给对方留了体面,“不若曲水流觞结束后,一同踏青赏花。”
吴荣不走科举之路,并没有表字,林子墨这么称呼他很是合适。至于踏青赏花,自然得去到广阔些的草地,虽是相邀,也不过是顺带之举。
见对方拒绝,吴荣也不好强邀,只是他看向卢仪宁那势在必得的眼神,虽极力隐忍,却是怎么都藏不住。亦或是,他本就打算让卢仪宁知道。
毕竟,以往的招数对卢仪宁已然不起作用,他自然得换个新的手段。
卢仪宁早已不是之前的卢仪宁,也自有一套准备,是以她不过多纠缠,只当没看见,倒是惹得吴荣有些气恼,差点弄断了手上的扇子。
林子墨得了满堂赞赏,曲水流觞自然继续。就在酒杯即将停在卢承业身前时,他一个躲闪到了谢少安身后。
卢仪宁本想催促卢承业赶紧对诗,出口的话却是一下就收不回了:“兄长可快快的吧!”
谢少安本冷淡的表情忽地变成极力隐忍的愤怒夹杂着些不明所以的欣喜之感。卢仪宁有些惊诧,定睛仔细琢磨片刻,还是觉得自己所看并未出错。
愤怒可以理解,这欣喜是要作甚?卢仪宁有些不解,但看四周众多争奇斗艳的女郎,忽地明白了。
谁说只有少女怀春,看来这少男怀春,也不少见。卢仪宁嘴角露出了丝丝微笑。
谢少安被卢承业和卢仪宁二人架到了这样的处境,既是再不愿意,也只能迎头而上。卢仪宁的微笑更是让他有些心悸,他想,美色实在误人!
谢少安瞥了瞥卢仪宁,稳了稳心神,清朗的声音吟道: “双飞燕子几时回?夹岸桃花蘸水开。春雨断桥人不渡,小舟撑出柳阴来。”
“守玄佩服,行之兄大才!”
“还是守玄兄更胜一筹。”
林子墨和卢仪宁二人同时开口说道,两人俱是一惊,看向对方,而谢少安看着两人对望的神情,心里登时有股无名的怒火。
“轰……”什么东西倒了?还是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