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莯认出他就是方才那侍从,可这人孤身在此,倒像是在故意等着她的。
此人不论是身形声音都与邓昼太过相像,那胎记更是如出一辙。
只是常莯心中多疑,并非会轻易就认下此人,她警惕的向后退了两步,问到。“姨丈为何会在这?”
“听闻你回了都城,担心你对付不了太后,便想着来助你一臂之力!”
常莯心中疑虑再生,就在此时,突然有脚步声靠近。
那人赶紧上前拉着她躲进了宅院的房间内,这才看清他手中端着的是油,在晃荡间撒了些许至常莯身上。
此人举动太过引人猜忌,常莯赶紧甩开他的胳膊,连连后退了几步,再继续试探道。“姨丈曾来信告知在衍国日子过得安稳,不该再来趟这浑水的!”
那人愣了一下,叹了口气道。“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陷入险境而无动于衷呢?”
常莯眸中如冰锥悬刺,浑身散发澈凛的寒意。
面前这人不是邓昼!
邓昼对南宫柔的情算不上有多深刻,二人是一夜深情才有的胡令雪。
他曾说过不会为了这浅情的执念去报仇,可也绝不拦杀伐,不劝放下,教了胡令雪与常莯武功,便也告诉她们二人,人各有命,亦有自己选择的活法和路要走。
他是个不愿被世俗束缚的人,辞别时也只留下一封信,便是去闲云野鹤,寻逍遥自在。
可面前这人所言皆是在世俗之中,所以绝不是邓昼!
那人似乎也察觉出常莯的神色已是不对劲,随即便端起那盆油朝着她泼了去,好在她身手敏捷地闪躲了。
见他竟拿出了一个火折子,他这是想活活烧死常莯。
常莯随即拔出藏在腿部的那把随身短刃,将腰封割断,褪去了方才被撒了油的那身外衫。好在还有一身衬裙着身,才不失了女子的体面。
他摘下了面具,嘴角的那颗黑痦子是他尤为明显的特征,常莯认出了,此人是南宫芷的随行护卫刘问。
刘问见常莯身手依旧如常,有着气急败坏道。“那软筋香竟然对你无用?”
她这才知那掌侍点的不是什么熏香而是软筋香,也并非真的无用,只是这软筋香的效果似是被弱化了很多,倒像是提前服了解药,才会如此。
可此时她来不及细想,只是不知为什么南宫芷会这样清楚姨丈的特征?
阿姐来都城,怕也是被他们给故意引来的!
刘问见她褪了衣物,那油火烧身的计谋已经无用,便直接将火折子扔向放才泼在地的油上,常莯瞬间身后腾起一片火光。
躲到一旁还未来得及回神,那刘问已经持刀相向。
他身形魁梧,刀锋沉厉,招招力道强劲,常莯回身闪躲,步步避其锋芒,只见一刀竖斩掠来,随即抬手相抵,可奈何刘问力气太大。
常莯被她压至单膝跪在地上,面目狰狞吃力。
以低姿看向刘问时,竟发现他的鼻中塞了物,这身上似乎也穿着什么御火之物,难怪不会被这浓烟呛到,以没有火灼之感,看来皆是有备而来的。
她冷静思虑对策,身后的火烧得她有些刺痛,力量上也有着悬殊,便想着绝不能硬抗。
随后故意放了力,随即灵动侧身,肩膀处被添上一道深痕,鲜血瞬间渗透出来,疼得揪了心。
浓烟入鼻呛得她难忍,咳出声来,那软筋烟似是起了点作用的,常莯觉得力气竟使不全。
刘问将她连连逼至墙边,门就在身侧,她一个侧身绕过,想要向外跑出,竟发现门被反锁了。
“常莯,十年前是三小姐救了你,但今日怕是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了!”
常莯双手死死握住短刃,双眼深凝,瞳仁被身后烈火映照得赤红发亮,可眼底却没有露出半分胆怯,眸中那怨恨似利刃般锋芒。
她主动朝着刘问袭去,招招皆是收了力气的,可她的优势便是身形纤弱,行动敏捷,步步皆快到极致,满眼皆是搏命厮杀的狠戾。
此时刘问被这连连落招逼得直退,只要稍慢一步,她的刃不是划向脖间,就是别处。
招招收着力气,可招招皆致命!
不出所料,刘问渐渐体力败下阵来,常莯趁机一刀刺向他的腹部,这一招不致命,是为了放血。
再猛地拔出,鲜血迸溅而出,她那白色衬裙被染成了红色,显得尤为鲜艳。
“十年前柔姨为了救我而死,十年后,我不会给任何人救你的机会!”
她用着猛力将难以动弹的刘问踢向熊熊烈火之中,随后短刃直接掠飞而出,直插他的心脏。
这处宅院虽在王府静癖之处,可浓烟升天,已足以引得人注目。
眼见着火越烧越大了,常莯已经顾不得其他,不断用着蛮力揣门。
以为终逃出,却没想到冯竞带着几位荆卫围堵在了门外。
“郡主还真是厉害极了,连刘叔伯都不是你的对手!”
此时的常莯已经体力不支,她深深地喘着粗气,胸口起伏明显。
“抓住她,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