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舟安被叫住后收了步子。
常骁昀站在高阶上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看向冯竞等人。“冯指挥使,凡事要讲究证据,不如你去宫里向太后求一道懿旨,本王倒是可以和郡主一同去面见太后!”
在冯竞看来,荆卫府背后的靠山是太后,要一封懿旨并非难事。“你们且等着!”他暗暗嘟囔着一句。
随后便让荆卫府的人都撤了去,他那气汹汹的背影倒还真是朝着都城皇宫方向去了。
冯竞虽比他父亲多些胆识和蛮力,可终究是不曾经历深谋,心性也差得不是一丁半点。
太后为了一己私欲在后宫犯下谋害皇子的杀孽,仗得就是南宫荆卫府的势力。
可四年前,先皇驾崩,未能留下传位遗召,本应由太子继位,可太后卑劣的行径遭了文武百官弹劾,从而连累了太子常峯,为了保声望,他主动放弃了皇位。
南宫芷抵不过悠悠众口,这才将荆卫府交给了冯迟掌管,明面上不再插手任何事,可暗地却并非收手,只是此番冯迟遭遇暗杀挑衅,这才惹怒了太后,她亲自下令全城戒备彻查。
太后近年来收敛心性,欲意明哲保身,所以这封懿旨,冯竞怕是难以请来的。
“回府!”
众人侧身让出了一条路迎着常骁昀进了王府,待他越过常莯身旁时,淡淡道出。“莯儿,你随我来正堂!”
“是!”常莯温声回应。
她走进王府内院时,眼前的一切还是小时记忆里的那样,前院草木花卉长得茂盛,迎面是一颗金蕊簌簌的桂树,满园飘香。
常骁昀步履沉稳,她低眉跟在身后,不多言语,也不敢逾越半步,毕竟自小时父王那肃穆庄严的形象就已深入心间。
二人穿过抄手游廊,便是一隅开阔庭院,飞檐翘角,匾额高高悬挂,刻着“主事堂”三个大字。
一路随行,王府侍从侍女皆会朝着二人招呼着,直到二人进了主事堂内。
常莯随着他身后走进,随手将门给带上。
如今回了王府,她不再是一人,自己的举动更是系着王府上下多人的命运,所以她已暗下决定,要将当年一事全盘告知父王。
只是霍舟安与燕芽虽自小在王府长大,可对于她而言,亦敌亦友尚且分辨不清。
还未等常骁昀说话,常莯已率先坦言。“父王,冯迟是我杀的!”
毕竟这事确实是她做的,如今怕是会连累王府,她自然是要坦言相待的。
常骁昀眸中稍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可却并没有任何责怪之意。
他自是知道太后视冯迟为主心骨,可如今冯迟被常莯所杀,怕是会引来荆卫府的报复。
可常莯此举无非是与太后敌对?
“你为何要杀冯迟?”
常莯微微攥紧双拳。
“杀母妃的人是太后南宫芷,暗宗全支皆死于冯迟等荆卫府旧人之手!”她声音颤抖,强忍哽咽。“若不是柔姨舍命相救,我怕是连为他们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
常骁昀听罢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随后身子一阵发软,连忙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他曾怀疑过孟嫣的身份,一介商女怎么会有如此身手?就在出征西挲前,孟嫣便想坦白此事,只是担心常骁昀得知后会分心,便答应他出征归来便将身份一事告知于他。
可惜的是,并非孟嫣没有等到常骁昀归来,而是常骁昀未来得及归来。
现如今,他倒是要从女儿常莯的口中得知孟嫣的身份了。
他声音微颤。“你母妃究竟是什么身份?”
“母妃是荆卫府前任家主南宫眳膝下庶女,荆卫府暗宗主南宫怡!”
常骁昀话中带着疑问。“荆卫府暗宗主?”
“荆卫府有明、暗、隐三宗,暗宗行暗卧暗杀之事!隐宗布局隐匿,也正是他们助我假死脱身!”
他发出一声嗤笑,微微躬下了身子,似是失了力一般,没了方才那挺拔的身姿。“所以你母妃是南宫家暗匿在本王身边的人?”
常莯抬了眸,看向他恍然若失的神色。“母妃自入了王府便没有做过对父王不利的事,否则她也不会……”
常骁昀听了她的话,眸中一片冷涩,如此说来,他倒是希望孟嫣有着为母族谋利的私心,这样反倒还能留下性命。
“除了冯迟,你还要杀太后?”
常莯点了点头。
常骁昀虽不想让她陷入险境,但似乎也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常莯去为母报仇。
她隐忍十年,如今昭示身份,怕是也有着筹谋,毕竟这是她心底里那无法抹去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