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舟安闻言微顿,眸光轻沉,这声阿兄在二人间架起鸿沟,也在无形之中击破方才那互作伪装的戏码。
他看着胡柳妤那求知真切的眼神,面上极快的闪过一丝暗涩。
“昨日我在军营收到了一封暗信,说是在梧城赌坊发现了衍国暗卫的踪迹,此处离军营不远,便连夜赶过来了!”
“衍国暗卫?”胡柳妤暗自呢喃起来。
故意暴露隐宗行踪,是为引太后南宫芷的耳目,怎么阴差阳错的将霍舟安也给引了过来?
她下意识撇清道。“我不是衍国暗卫!”
“你当然不是!”他停顿了一瞬。“你藏匿梧城十年,不露半分马脚,性子如此耐得住,比衍国暗卫可强多了!”
他这话语里似是对她的暗讽。
“那暗卫阿兄可抓住了?”
“在来胡家宅院前便已落网!”
“既然已落网,阿兄为何又会突然寻到胡家?”
心中暗疑,还寻到了她?
“你近些日子都在赌坊,又跟衍国暗卫有过赌桌上的交集,自然在我们寻查范围之内!”
她憨笑了笑,暗暗掐了腿,竟是乌龙了?还自己凑着上去暴露了身份。
“义父若是知道你还活着,心结应当可解!”
心结?胡柳妤心中有了些许动容。
父王对母妃的情谊至深,可就在他与阿兄出征西挲之时,王府却生了变故,他多年来独自承受了丧妻丧女之痛。
就在马车行出不足三里路时,突然被人劫停,她下意识抓住车沿,险些被猛的冲击带飞出去。
刀剑相碰发出脆响,马车外已打成一片,霍舟安凑近她的身旁撩起车帘,见来人黑衣蒙面,个个身手敏捷,暗暗蹙了眉,他蓦然转神看向惊魂未定的胡柳妤。
“你没事吧?”语气急促。
见她摇头,才安下心来。
“待在这,不要出来!”
他留下这句话后,便迅速出了马车轿厢,混入了乱战之中。
就在马车外刀剑混响时一阵短促的箫声悠扬,这是阿姐的信号,她想着借乱脱身,可刚出马车,蒙面黑衣人便向她袭了过来,寒刃锐尖直逼眉心。
胡柳妤只得后撤,千钧一发之际,霍舟安飞身凌空掠来,长剑相斥,发出清脆响声,他旋身护在胡柳妤身前,替她隔绝了眼前的凶险。
胡令雪掩在不远处的酒庄二楼观察着一切动向,她们二人已经看出蒙面人使出的是明宗招式,只是不解他们怎么如此心急起来,光天化日在街头便动手了。
霍舟安武功了得,即便是以一敌多,也不曾败下阵来,根本用不着她出手。
另一支在城中寻查的骁王军将士前来增援,胡柳妤见状赶紧向胡令雪使了个眼色让她离开。
“撤!”
蒙面黑衣人见当下已敌不众多,连连败撤。
她看着明宗离开的方向,眉子里那股韧劲和凌厉一时忘记掩藏,被一旁的霍舟安瞧了去。
“统领,你没事吧?”
“无事!去查下他们是什么人?”
“是!”
右将关吉领了命便离开了。
“统领,未能查出赌坊其他可疑之人!”
左将祝宸上前复命,可他的目光渐渐落到了胡柳妤的身上,倒是向她露出了可疑的神色。
“这位?”
“将军安好!我叫胡柳妤,是霍统领新收的侍女!”
祝宸和他身后的将士们皆是一脸不可置信,统领何时需要什么侍女了?
霍舟安侧头垂眉盯向胡柳妤,淡淡补充了一句。
“是近侍!”
不补充倒还好,补充的这一句更为听煞了旁人,统领不是已经心有所属了吗?怎么还收了个近侍?
胡柳妤耸了耸肩头,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明明知道他这是在顺势作戏,可这气氛却感觉怪异得很。
“去驿站!”
霍舟安发了话。
“是!”
祝宸紧了紧腰间的束带,朝着身后的弟兄们招呼。
霍舟安扶着她上了马车,触到她的衣袖时,深觉手心那粗布的糙感实在不好。
后来这一路上倒是顺利的抵达了驿站,可一阵凉瑟的风掠过窄巷,擦过蛰伏在巷中的刀锋,一双双眼睛匿在暗处,将呼吸压在了喉间。
胡柳妤刚下马车,便觉得背后有一股凉飕飕的气息,她瞥见阿姐混进了摊贩之中,便知道明宗的人蛰伏在此。
这是她亲自下的饵,自然是要亲手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