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蓝止将那件粉色围裙套在了黑色T恤外面,衬得他肤色很白,甚至多了丝娇嫩气息。这副模样,说不清是人驯服了衣服,还是衣服驯服了人,蓝妆脑海里冒出个词——假姑娘。
心情貌似更好了些,她觉得蓝止此刻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她从沙发上起来,穿上拖鞋往餐厅这边走,顺带着问:“你做了什么啊?”
“我看姐姐冰箱里有很多海鲜,就随便做了些海鲜餐。”
蓝妆坐在餐椅上,闻到一股又香又鲜的味道。
这个蓝止很会做饭。
有清蒸鲈鱼、红烧鱼翅、麻辣小龙虾、油焖大虾、清蒸螃蟹等,配上海鲜粥和料汁,简直是海鲜盛宴。
蓝妆这会儿真的顾不上跟蓝止生气了,虽然下午吃得很饱,但毕竟过了六七个小时,她的肚子早就开始叫嚣着不满了。
清蒸鲈鱼摆放在白色瓷盘里,葱丝辣椒铺得匀称,热油浇出的香气还在空气里飘。蓝妆拿筷子剔下鱼腹处最嫩的那块肉,避开鱼刺,鱼肉雪白,筷子一夹肉就散了,入口即化,鲜得她忍不住闭上眼回味。
在她闭上眼时,蓝止唇角偷偷勾起,他低头,戴上一次性手套,坐在姐姐对面安静地给姐姐剥龙虾与蟹肉。
他修长指尖拧掉虾头,剥开壳,抽出蜷曲的虾肉,在汤汁里滚一圈才放到她碗边。
蓝妆吃得开心时,说:“你坐我这边吧。”
坐在对面距离远,蓝止还得伸手往她这边够。
蓝妆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吃吃吃,未曾注意到某人心满意足的笑。
吃了几只螃蟹后,蓝妆有些饱了,侧眸望一眼男人面前堆积如山的蟹壳虾壳,和他始终干净如初的碗碟,忽然有些过意不去。
蓝妆问:“你怎么不吃?”
她记得蓝止能吃海鲜,不挑食的。
蓝止正在剥一只小龙虾,手法十分利落,听闻姐姐的话,他说:“看姐姐吃就饱了。”
他早已吃饱了。只是蓝妆并不知道。
蓝止在说完话后,把手里的虾肉放在蓝妆碗里,蓝妆随意夹起吃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她吃得心满意足,揉了揉有些胀的肚子,她说:“好吧。这次你回来不告诉我这事,我就先不跟你生气了。”
蓝止嗯了声。
歇了会儿,蓝妆问:“那你还要走吗?”
蓝止并未立刻回答,视线紧紧锁在姐姐身上,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姐姐,我是听说柳姨出事了才回来的。”
蓝妆顿了顿。
蓝止继续说:“我怕姐姐身边没有人陪。”
当年,他怕姐姐见到他生气,不敢回来。现在,他怕姐姐一个人孤单,所以偷偷回来。
蓝妆有些心虚地不去看蓝止,“我怎么可能没人陪,我一个人又不是不行。”
“姐姐,”蓝止声音突然变得委屈,“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吧,我会给姐姐做好多好吃的,姐姐叫我做什么我都做。我不想一个人在外面,我想和姐姐……在一起。”
噢,说那么多原是想让她答应他留下啊。蓝妆说:“我又没非赶你走,你想回来又不用经过我同意。”
姐姐同意了。同意和他在一起。蓝止痴迷甚至贪婪地望着姐姐。
蓝妆满脑子都是蓝止的那句话——会给姐姐做好多好吃的,没想到蓝止在国外几年,厨艺还进长了。蓝妆心情不错地问:“那你回过家吗?见过我爸了吗?”
蓝止摇头。
蓝妆虽然和蓝正平的关系不和,但还是说:“你总要和他见见的,这几年他也牵挂着你呢。”
蓝止低声噢了声。显然是不想再聊那个话题。
聊着聊着,蓝妆歇够了,看了眼时间。居然晚上十一点多了,她问:“你今天晚上要去哪睡?”
蓝止正望着姐姐。
蓝妆以为他在发呆,且兀自说着:“我这边只有一个房间,没有客房的。附近的话……应该有酒店,不行你看看哪家酒店有空房。”
看来姐姐没明白他望着她的意思。蓝止乖乖地点头,“嗯,知道了。”
他摘下围裙,有些依依不舍地往门口走。他期待着姐姐叫住他,说让他在这里留宿一晚。
可他人已经走到了门口,马上要出去了。
姐姐还不叫他。
姐姐怎么还不挽留他。
他想留下来。
外面好冷,他想待在姐姐这里,想看着她,想听她的声音,想嗅着她的味道,想她的一切。
终于,在他手扶在门把手上时,蓝妆叫住他。
“欸,你怎么只穿了件T恤?”蓝妆说,“冷不冷啊?外面很冷,你穿那么薄会感冒的。”
是的,他只穿了件短袖,出去外面会感冒,会很可怜。姐姐,让他留在这里吧,千万不要让他睡客厅,最好是可以和姐姐一间卧室,他打地铺也可以的,只要能听着姐姐的呼吸声,闻着姐姐的香味,这就够了。
蓝止压制住内心的喜悦,低着脑袋转身,“姐姐……”
“那个,我这边没有男生的外套,你就先穿这件吧。”蓝妆递过来一件卫衣外套给蓝止,“挺厚实的。我们小区对面就有一家酒店,你走快点儿,应该不会冻着。”
蓝止唇角笑容一僵,“好,谢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