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成功的瞬间，她立刻清空所有聊天记录，删掉发送痕迹，将通讯机擦干净指纹，重新塞回隐蔽夹层，藏得严丝合缝，和从未出现过一样。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冰冷的墙面上，缓缓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压抑已久的浊气。

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

一边是必须完成的潜伏任务，是刻在骨子里的使命与责任；

一边是朝夕相处、毫无保留信任她、拼了命护她周全的张忍意，是黑暗里唯一给过她暖意与安稳的人。

她戴着温柔的面具骗了他这么久，每一次靠近，每一次撒娇示弱，每一次卸下防备的依偎，全都是假的。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早已分不清哪些是演出来的温柔，哪些是悄悄动了心的真心。

身份随时可能暴露，前路进退两难。

陆先生手握她所有底牌，随时可以掀翻她全部伪装；上级在远方等着她完整情报，容不得半分差错；而身边最爱她的人，从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

良久，墨思君压下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敛去所有冷静疏离，重新换回往日温顺柔软的模样。

她轻手轻脚回到床上，小心翼翼躺回张忍意身边。

熟睡中的人似是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再次伸手，牢牢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呢喃出一句模糊的梦话。

墨思君浑身一僵，随即缓缓放松身体，静静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伪装还要继续，潜伏还要继续。

这条见不得光的路，她只能一步一步，硬着头皮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