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离开曼谷。”他语气平静,“这里不安全了,换个地方。”
她不问去哪里,不问安不安全,只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简单六个字,比千言万语都重。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出别墅。
这一次,没有前呼后拥,只有一辆普通轿车,两个最信得过的手下开车、殿后,低调得像寻常游客。
车开了很久,从市区开到边境附近,最终停在一处临海小镇。
房子不大,朴素干净,推开窗就是海,风里全是咸湿的气息,没有森严守卫,没有暗哨,没有血腥味。
“以后住这。”张忍意说,“清净,安全。”
墨思君走到窗边,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回头笑:“这里很好。”
他看着她的笑,心口一软。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给自己找“家”,不是据点,不是藏身地,是家。
夜里,海风很大。
两人坐在阳台,一人一杯温水,安安静静看海。
墨思君忽然开口:“张忍意,你以前,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没有。”他望着海,声音很轻,“十六岁出来,只想着活下去,没想过别的。”
“那现在呢?”
他侧头,看向她,眼神认真得发烫:
“现在想——
收手,远离那些事,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和你一起,吃清淡的饭,过清淡的日子。”
“你肯?”
“肯。”他点头,没有半分犹豫,“为你,肯。”
墨思君眼眶一热,靠在他肩上。
他很瘦,肩骨硌人,却让她觉得无比安稳。
她轻声说:“那我写歌,写小说,你做饭,我们一起看海,好不好?”
“好。”他抬手,轻轻揽住她,“都听你的。”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他曾是深渊里独行的狼,一身血腥,半生漂泊。
她是人间干净的风,带着文字与歌,千里奔赴。
如今,风落进狼怀里,狼愿意为风,弃了荒野,收了獠牙。
不问过往,不惧将来。
只要身边是你,
深渊也好,人间也罢,
皆是同尘。